留宫归家（1 / 2）
公布了确定留宫名单的时间，苏家的马车一早就候在宫门口。
宣姑姑在车里坐不住，和书墨一起站在马车边上，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张望宫门口。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车夫更是不敢多话，有些沉默地等着。
周围也有来接旁的秀女的马车，或装饰华丽，或简朴素净，下人们都敛声屏气不敢肆意。
即便是皇城门口，他们一辈子也不见得会有幸经过几次，而且守卫的士兵皆是铁甲披身，他们哪敢在这些虎狼之师面前自在。
苏颜是最先出来的一批，宣姑姑和书墨一直注意着宫门口的动静，一见她露脸就拥了上去。
宫门前人多而杂，不便说话，不过看着苏颜面色如常，书白书青更是眉眼带笑，心下便已了然。
边上来接秀女的哪个不是人精，一打照面什么都明白的，面上或多或少带上了羡慕，同时也越发紧张激动了。
让苏颜出乎意料的是，一回到苏府，迎面走来的居然是苏老太太。
“可中选了？”这是第一句话。
苏府偏僻，离着皇城有段距离。
老太太一不问宫内生活如何，二不问路上辛苦与否，上来就问是否中了。
这还没进府呢！周遭的人家知道的都盯着这边的动静。要是这做派传出去，可不得当她闺女不知羞？！
李氏面上划过一抹浓浓的不悦，避开老太太，直接走上前去握住苏颜的手，略一打量，鼻尖一酸红了眼眶：“好孩子，快进府说话。”
苏博志没开口，但观察了下宣姑姑和三个女婢的神色，心中有数，当下侧头找管家吩咐了赏赐下去。
苏老太太被避开了，面露不悦，但此时没人理会她。
她适才又是冲着苏颜走过去的，在人群的中央，这会子却只得和李氏一起拥着苏颜入府。
哪有祖母拥着孙女儿入府的？这像什么话？成何体统？
苏老太太越想越是生气，只是她出来时，另两个儿媳妇没来，现在没个给她顺气的人。
当时她想着，也不知道中选与否，即便中了也不知道日后的造化，是不必太过眼巴巴的上赶着，便只带了性子活泼的苏薇来。
这时候，苏薇满脑子都是祈祷，等着看苏颜的笑话呢，哪顾得上来她这彩衣娱亲的？
等进了正堂，即便心下有了底，李氏还是忍不住确认到：“可是中了？”
被周遭喜悦的气氛感染，苏颜也收不住内心的喜悦了，笑得眉眼弯弯道：“是中了。”
苏博志素来沉稳的面容上也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神情。
李氏半含笑半含泪道：“如了你意了，就好，就好。”
他们不是那种妄图攀那滔天富贵的人家，也不是那种贫弱得要卖女儿的人家，之所以送苏颜参选不过是遵从她的意愿罢了。
哪有送自家女儿给人做妾还不心疼的父母呢？即便那是皇帝的妾，可深宫之中，红颜枯骨还少吗？那明晃晃的富贵要是真那么好争，怎么也轮不上他们家的！
“祖母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好好准备起来，可不能丢了我们苏家的脸面！”
苏老太太一进正堂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上首，好似这样才能显露出自己的地位。这时听到了肯定的答案，面上露出慈爱来，龙头拐杖一跺，整个正堂都为之静了静。
只是这话......
不等李氏发难，苏博志就先皱了皱眉，忍不住道：“母亲，眠眠到底不过是个留宫的秀女，品级如何还未可知，再说，便是入了宫，顶了天了这上头还坐着皇后娘娘，您这话可不能乱说，会祸累全家的。”
既然他开了口，李氏便懒得做这个恶人，看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都多领一份月例，也沾沾姑娘的喜气。”
这可是实打实的被亲生儿子落了面子。
苏老太太面容一板，刚要开口斥责，只见苏颜娇气地用帕子揉了揉眼眶，冲李氏撒娇道：“娘，大早上就起来梳妆列队觐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咱们家又远，路上总睡不安稳，可疲乏了。”
“去睡去睡！娘有事和你宣姑姑商量着就是了，你带着丫头快去歇息吧。”李氏向来娇惯她，当下拥着她离去。
“居然还能见到娘娘？”苏颜离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强烈的心声。
侧头看了苏老太太边上的苏薇一眼，冲她微微一笑，施施然远去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可谓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搁别人那都是难得一见，要不怎么说入后宫就是一步登天呢！
苏府连着热闹了好些天才消停，苏颜也终于打发完苏家那边的堂姐妹并京洛的其他远亲，可以有闲暇来处理些自己的事了。
“往后我入宫了，我们院子就没主子了，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没有？趁着还有些时日，可以商量商量。”苏颜趴在柔软的榻上，侧着头，悠闲地享受着书墨的推拿，突然心中一动，缓缓道。
却只感觉放在背上的手一滞，接着又力度适中地移动起来。
书青在一旁做着针线，闻言手中动作微微慢了下来。
最为明显的就是书白了，面上一红，还拿着衣服慢慢烘的手略微颤抖，很是不自在。
“呵。”苏颜看着这三个婢女的反应，轻笑了一声。
“你们年纪都长我几岁，是该许人家了，之前我舍不得，多留了一两年，如今也该合你们心意了。”
宫里的规矩，入宫的秀女不管什么份位的，最多只能带两个婢女入宫，不过，这会子入宫了倒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苏颜到是希望这几个自小真心相待、相伴成长的婢女能有个好的归宿。
“都说说吧。其实我倒希望你们不说，大概我也能猜出个几分来，这样倒是更有趣的。”
“姑娘惯会拿奴婢们开心的！”书白憋不住了，仰起头来娇声道，素来清灵的杏眼秋波暗涌，面上更是艳若朝霞。
“哟，书白这是就要招了？可是怕姑娘我乱点了鸳鸯谱？”苏颜偏头过去瞧她，面上带着笑意。
不管何时，这种最真挚的心动总是让人自心底发出愉悦的，即便现在很封建传统，也阻挡不了少男少女们青涩的爱恋。
书白拿捏着衣服扭捏了几下，书青佯装一脸担心，凑过去看了眼，道：“你什么时候也这般扭捏了，仔细坏了姑娘的衣裳，要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