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积雪屑·胧月却冰瓯(1 / 2)
“站住。”一堵高墙拦住去路。
柏衾心口一窒,慢慢抬头,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得宜,警惕地驻足。
“你迟到了。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来人以蔑视渣滓的眼神嫌恶地盯着柏衾上下打量,“去那边站着! 等班主任来领!”
“……老师,我今天不舒服,对不起。”柏衾压抑住眼眶里翻涌的情绪,站在门口迟到被抓的队列中,低声下气地辩解。
高墙冷漠地剜了柏衾一眼,负手走开:“少嬉皮笑脸! 别想着找什么借口,老实站着!”
柏衾紧紧抿住唇珠:她的确被惯坏了,被质问姓名,都觉得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我们北嬀濛的尚香令重伤未愈,来晚也情有可原,罚站她就算了吧。”巡查的闻宪章扭头看了太阳底下摇摇欲坠的柏衾一眼,目露不忿,“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也用不着这么给伤员下马威吧”
“错就是错!”高墙寒着脸,轻蔑地横了闻宪章一眼:“北嬀濛上行下效不懂规矩,烂到根子里去了。现在没有什么北嬀濛,也没有什么尚香令执律者,只有遵守校规校纪的好学生和你们这种拖后腿的差生!”
“小人得志!”闻宪章抱臂而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不过是深白·成物与一朝失势,吃血馒头的迫不及待一哄而上、落井下石罢了,道貌岸然地在这装什么正义化身你若是敢对着邶子抖这威风,我敬你是条汉子!”
墙皮脸被怼地心虚气短,抬手指着闻宪章的鼻子,色厉内荏地撂狠话:“别以为有闻人先生撑腰就了不起,成校长可是从南浮槎 chá空降来的,还治不了你们?!”
“你说谁?”柏衾平地跬步踉跄,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只觉眼前游动的光点越发嚣闹,勉力平复了语气,“归墟上,南浮槎 chá,大暑·成知味,还是小暑·成识昧?!”
素问香催发的一瞬间,风信自来,皎皎眉间砂明灭如星魂烈烈,丹青引织就的与光衣裹挟着星辉曳地的流光裾衮冕加身,流蓝熠熠的星图盘旋萦绕在星宿主位周身。
柏衾披着满襟星辰,眉心点燃的眉间砂和星图中的星子呼吸相应,她伸手落在了命星的投影上,一方时域的权杖在手,身为天地一隅之尚香令的威仪海水如注,越阶的威势陡然铺展开来,闻宪章一行人也无以幸免,匍匐于地神魂震荡,隐隐有离魂之相,连命星星轨都摇摇欲坠。
墙皮脸面如死灰瑟瑟仆地,神魂离散:“南浮槎 chá……成氏……不知……不知……”
柏衾握紧手中星光,指甲深深嵌入指心。她回身凝睇来时的方向,嬴珠女士还在办公楼和前·校领导·成物语喝茶谈心。
终南三昧。柏衾轻轻吐出一口气。偏偏是这个时候。荆棘座未稳。想得美。以召回嬴珠的名义,扶植小雪·后寒,把持荆棘座,取代东君为天下共主,做梦。
办公楼上,嬴珠女士若有所感,蓦地一阵心悸,失态地骤然起身,又颓然跌回沙发上。衔尾言灵贯穿识海的成物与猝不及防,急忙在手背上画了一个“白”字,叩响寒露·申寒色印刻的符箓,呼唤他前来救急。
萦绕法身流转的星图被外力撕\'裂,即使有与光衣护持,对神魂来说亦是灭顶之灾。更何况。柏衾的灵台根本经不起二度撕\'裂。
“还不死?”来人讶异地语调上滑,漫不经心得仿佛撕碎的只是挂在窗棂上的霜花,那般的不值一提。
“作为养料倒也勉强合格。”泛着秘银光泽的权杖点在一地星烬之上,吞吐着天地气运。
“杂\'种就是杂\'种,就是上不得台面。”
“你也配?……垃圾。你连被爱的滋味,都不懂吧?”法身旖\'旎消散,柏衾几乎维持不住声带的震动,高昂下颌目空一切地与来人对峙,浑然视其如无物,凌厉的笑容分明嘲讽:“我是她亲闺女,少小加冕的荆棘座当执,我干爹是立秋·深白·成物与,我未婚夫是东君祠待诏来氏少主来朝生——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小杂碎!这回可没人惯着你了!荆棘座易主,你以为来家还会护着你?”烟云浩淼的法杖狠狠戳穿柏衾的眉间砂,陡然爆炸的星斗将北嬀濛的天穹顶染成一片火海。
天极咫。被穿膛而过的天极柱钉在云阶上充当茶几的来楚生竦然一惊,仰望着天穹顶上炸开的天经地纬倐地瞪圆了眼:“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