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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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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那天我们能不动声色地逃出楚家,居然全然是运气作祟。靖哥哥那厢,早已经拿着泔水车把他和易文倬偷偷运了出去,而我这厢,情急之间被大小姐打昏了三个,反而给了我一丝的机会,拿着我顺手牵羊而来的钥匙,打开了楚家后院落了锁的北门。只是我二人这一身实在是引人注目,眼瞧着几个楚家的家人已经从北门溜了出来,宁梓湘拉着我,扒了巷尾的一口运什么东西的大车。

我这一上车当时就懵了——这运得居然是棺材?!而宁梓湘二话不说,掀了一只空棺的盖子,就让我跳进去,我前脚刚进,她后脚就跟了进来,从里面拉上了盖子。这时候楚家的人已经追出来了,见了那大车,二话不说就拎起帷幕,瞧见这满车的棺材,大概也是傻了眼。我们两个屏住了呼吸,半点声音也不敢出。他们瞧了半晌,大抵是只闻到檀香的味道没闻到半点人气儿,也只能瞧着这棺材车越走越远。

听着这些人走了,我二人都舒了一口气。待到四下无人声,我低声问她,「这车是往哪里开?」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心里惊讶,「那你是……怎么找到这运棺材的马车的?」

宁梓湘不以为然,「我哪里知道这是棺材车?」

我当场懵了,先不说这棺材里万一真有正主占着怎么办,不是你的计划,你还这般驾轻就熟?也不知该说你头铁,还是人憨。这棺材虽然宽大,但是装我们两个还是太狭小,然而她非但不想着出去,反而在我怀里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不想沾到她的身子,而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我退一寸,她贴一寸,让这本来就不甚宽敞的棺材又窄了半边。许是这棺材四处回音,听着我那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她「桀桀」地笑了一声。

我哭笑不得,这一年过去,咱们大小姐还是没什么长进,打了胜仗,就想着要鬼压床。「这车上还有那么多呢,你若喜欢睡棺材,我们一人一口,谁也不要抢谁的。」

她挑衅地捏了捏我的下巴,「我觉得别的棺材,没有你这棺材来得香。」

亏着我已经把那泔水伙计的衣裳扔了,不然我瞧你怎么说出这话来。只是没等我答她的话,宁梓湘已经幽幽开了口。「喂,谢剑圣。」

我听她语气不善,也不敢搭腔。

「我们这样,算不算在一起了啊?」

我叹息道,「你若想同我早早死作同棺灰,谢某还是敬谢不敏了……」

她知我打诨插科就轻避重,也不搭我的话茬。「去年这个时候我离家出走,其实本来想着的,就是去江陵找你。但是一想到在九江的时候,你总是那个样子,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推,我就觉得,我真的好丢人啊,你真的好让人生气啊。所以就一直告诫自己,舍了就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年,我去了江南,去了淮北,去了东京,都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开心的时候呢,是真的很开心,那时我真的想让你看看,那个不懂事又缠人的宁梓湘,自己一个人也活得特别有元气,所以就想啊,去江陵瞧一眼你的死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她的头在我胸口上挪了挪,「但是谁知道我来是来了,但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我怎么还是这么喜欢你啊,明明知道你忙,但是天天就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什么都不干也很开心,到头来还是又不懂事又缠人的,一点骨气都没有,你,你会不会特别瞧不起我啊……」

我低着头,「这里本来就不通风,说这么多话,你就不怕过了一会儿咱俩昏死在里面,被这车直接拉去火化了?」

「真要这么烧成灰,骨头渣渣都要混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忽然小了半截,伸出双臂像是要陷在我的骨头里。「到时候,让你再也推不开我。」

我说不清她究竟是有多没心没肺,才能把这种话说出口。也不知是我们两个在棺材里呆久了,空气变得稀薄,脑子也随着糊涂;还是从九江那天分别开始,这样一幕是如此似曾相识入梦,她唇间微微的热气似是要融化我一身的毛孔。

我摸索于一团黑暗之中,鼻尖几分触碰才找到了她躲闪的嘴唇。我收敛了嘴边最后那点自嘲之余的笑容,印了一吻下去,再也不想后悔就这么全军覆没。

娘的,若让我揪出是谁教她说这些甜言蜜语的,我绝对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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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老年人,虽然嘴上总是喜欢说是人间沧桑阅尽千帆,但是真实的情况则是我身边同龄故人大多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光是对门荆兰庭,小我整整四岁,娃都要两个了。而靖哥哥和我在家时,相看两不厌,经常携手吃茶打盹钓鱼泡脚,偶尔找个手劲儿大的老汉按摩搓背一条龙,不看人间风月。他是心里还惦念亡妻,而我一方面出于自己懒得张罗;一方面江陵地界上□□太过招摇,露水难求,传到荆兰庭耳朵里,还要看他脸色苟命;一方面心有余悸,觉得女人或多或少都是左长生那般的泡椒凤爪。所以一直不仅单着,还旱着。而这人旱得久了,就难免感叹人老珠黄,觉得所谓风月也就那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在那棺材里撕扯了多久,只记得我二人从那个棺材里爬出来时,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一回到家,便得知了靖哥哥打算带着易文倬,去撰风堂外找个地方藏一阵风头。那会儿的我大抵是听了他同我说藏在哪里又转头就忘了,只一心想着在他走后,拉着宁梓湘就把她同我自己锁在了屋里。

宁梓湘在棺材里说那些话的时候,大抵是想不到她究竟惹上的那个昔日里臭屁至极的谢剑圣,骨子里本来就是一个比她还要缠人还要不懂事的混账东西。我这一张嘴还在啄她的脸,根本停不下来,而她一边推诿,一边好言相劝,「你真的不去管管那个叫易什么的那边吗?我又不会跑……」

我咬了一口她的鼻尖,「有你我管他做什么?」

「那,那,我们在外一天了,棺材里热死了,人家想洗个澡换身衣裳嘛……」

我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有多□□,「既然都穿成这般了……」

这就是一个快要活到三十岁的时候,忽然在鸡肋人生的盐碱地里,仓皇遇见了第一个让其感到两情相悦的人,表现得究竟有多没出息。大小姐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糯米他们都要饿死了,我也饿死了,你去弄些吃的来嘛,我也给他们一口吃食先。」

毕竟民以食为天,没有道理让人家和我剖白心迹反而惨遭饿死。她说完了,还从我身边溜走,帮我开了门,并且手指着门外让我快去。看我瞧她的眼神狐疑,再三重申自己又不会跑到哪里去,我这才将信将疑地走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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