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2)
七月三伏天。
一道避暑名单下来,名单上受邀朝臣贵族,皆可随圣上一同前往皇室山庄。
听闻山庄冬暖夏凉、百花齐放。冬可驱寒,夏可避暑。
嗣音便在避暑名单内,嗣音向来随意,此行嗣音独身策马,随队伍前行,身边未带侍从之人。嗣音让寄奴留在府上,对她另有安排。
到达山庄,嗣音入住被安排的院落。一个人倒也简单,没什么行李,随手一放,嗣音便踱步至院落一处凉亭,随意躺在凉亭长凳上,枕着手臂,日若所思。
密昭,早已被嗣音藏在一个隐秘之处。只是嗣音想不通,这前后的连接。
如若,刘付明坤不是单纯作害,那么,他跟密昭有何关联?他身后之人又是谁,跟此密昭有何关联?
如若真有关联,那必定是知道密昭存在的人,并且与密昭内容有着莫大干系的人,或群体,这样一缩小范围,得到的猜想,让嗣音大惊失色。
以至于,嗣音未发觉,角落有一个灼灼眼眸,悄悄隐没。
嗣音转念,决计来场掩人耳目。
晚间,皇室晚宴。
此番,嗣音,对四皇子的敬酒,来之不拒。从入席到现在,一杯接一杯,没有停过,不顾公主寒目。
饶是为掩人耳目,却也要演足戏码。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嗣音喝得伶仃大醉,公主却碍于他们相隔较远,一时,对此束手无策,只是暗自留意着嗣音。不知为何,觉得她今晚,有些反常。
就连酒桌上一向不放过嗣音的四皇子,也隐隐察觉嗣音的反常,略显担忧地看着嗣音。
料来是嗣音得知她如同亲人的刘付叔叔,被发现倒在自家门前,危在旦夕,内心自是倍受煎熬。
更甚是因他,而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今与她阴阳相隔。四皇子暗暗叹息,终究是个可怜人,想到这,四皇子闷声饮下一杯酒。
就在四皇子欲阻止嗣音再饮酒之时。
倏忽,嗣音从座位上弹起,身子却摇摇欲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嗣音身上,公主见此,眉头紧蹙。
嗣音拎着酒壶,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大殿中间,所有目光的中心,舞女倏忽四散,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嗣音。
守卫意欲上前阻拦嗣音,皇上抬手,示意退下。
嗣音环殿内,跌跌撞撞,走了一圈,将殿内在座之人,皆打量一遍。
已有人面面相觑,亦有人摇头,不忍直视,私语道,真是难看,喝成这副模样。
嗣音转至殿中央,仰头大笑,声如哭泣。
只见嗣音扬声,一遍一遍悲吟:“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
钟子聍不忍,匆忙上前,扶住嗣音,朝圣上扶扶身,便搀着嗣音离去了大殿。
在座惊讶,目下,无不因为嗣音悼念父母的悲恸,而扼腕叹息。
众人只道是安乐侯至孝,皇宴之上,饮酒失控,痛声哀悼亡亲,郁郁不得终日。
此番,便教众人得见,闻人大将军之子,而今不过一副软弱无主、沉湎过去的空壳子。
行至嗣音居住的院落,夜风之下,嗣音觉酒醒大半,便脱开钟子聍搀扶的手。
未及走到凉亭,嗣音便扶着柱子,一阵呕吐。
见嗣音站定,钟子聍捏着手绢,欲上前,替嗣音擦拭,嗣音抬手阻止她,随手擦了一下嘴角。
嗣音脚下仍不稳,有些踉跄地走上凉亭,一下跌坐在长凳上,头靠扶手,半仰着头。
钟子聍在嗣音身旁坐下,抬起手绢,轻轻擦拭,嗣音额头,因匆忙而微微起的一层薄汗。
嗣音有些眩晕,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本欲制止她。
抬头却对上她灼热的目光,嗣音意欲躲闪,松开她的手。
忽而,她却俯身,欲覆上嗣音的双唇,嗣音侧头躲闪,不及却被她亲吻了一下脸颊。
嗣音轻轻推她起身,开口:“我已心有所属,你何必为自己找不痛快?”
钟子聍却不为所动,安静地坐在嗣音身旁。随后,起身离开了,嗣音以为她知难而退。
却见她端着一壶茶前来,放在凉亭石桌上,给嗣音倒了一杯茶。
“喝杯水吧。”她轻扶嗣音坐起身,嗣音从她手中接过水,自顾喝起来。
“谢谢。”嗣音放下水杯,轻声道。
半晌,听她问道:“我为什么不行?”虽然她应知道没有答案可言。
“如若你真的了解我,你就不会想要靠近我了。”嗣音苦笑道。如若她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嗣音还是头一回和钟子聍那般和平共处,不至于剑拔弩张,而是安静坐下来。
“你是真的喜欢我表姐吗?”许久,钟子聍问道。
安静空气中,嗣音轻轻“嗯”了声。
“你会娶她吗?”钟子聍复问。
“我不知道。”嗣音确实不得而知。
“如若我能告诉你一个与你而言举足轻重的事情,你可愿答应娶我?”钟子聍似不经意问道。
灯火昏黄,嗣音略显惊讶地看向钟子聍。
随后,嗣音摇摇头。
“为何?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着急拒绝,万一此时至关重要呢?”
嗣音复道:“你不应该将自己的人生大事当做筹码,你要好好珍惜你自己,如若有一人承诺娶你,那一定要因为是对你情有独钟,而非其他的任何原因。”
“可我想在那人身边,与他举案齐眉,为他烹雪煮茶,为他抚平眉宇间的悲伤。”钟子聍轻声道。
嗣音头一回见她这般温柔,低头略显娇羞。
“如若那一人的人生,注定跌宕起伏,不能给你现世安稳。”嗣音似在对她说,又似自语。
钟子聍不明地看向嗣音,嗣音一瞬恢复神色无异,似刚刚那句话不曾说过。
钟子聍忽而轻轻靠在嗣音肩上,不及嗣音开口,她轻声道:“让我这么待一会,好吗?”
嗣音不置可否,脑袋仍沉,闭目养神,不禁睡了过去。
两人竟已这姿势,不小心睡去。
嗣音悠悠转醒,似已深夜。
钟子聍竟还靠着她的肩熟睡,安静模样,不若平时的飞扬跋扈。
昏暗中,嗣音忽然撞见一双寒眸,不禁一惊。
此时已酒醒,惊起一把冷汗,一脸窘迫地看着亭前站立的公主,目下百口也莫辩。不知公主来了多久。
“阿瑶,我……”
饶是一点动静,钟子聍似乎察觉,亦转醒,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公主,不禁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