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山有木兮木有枝(1 / 2)
高考仿佛是个使得全民都紧张的盛会,大概是因为它的重要性和不可取代的地位,但凡到了6月份,蝉鸣盛夏,烈日炎炎,连着情绪都被这种氛围调动起来。
白浩然并不会被这种情绪影响,一直到进入考场,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交卷,离开考场,他整个人都很平静。
因为有把握,所有的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
宛如古代的谋士,巧借东风,巧破连舻,少年志得意满的风发意气是藏不住的。
他就这么大步走出了考场。
然后白浩然看到了高霖,和隔壁十七班的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在他前边儿。
他心里怪不是味儿的。
还是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而且有一股子脱缰而去的意思。
高三的这一年,白浩然忙着复习、做题、考试,忙着奔向远大的前程,就有点忽略了一些东西。
比如少年心思,比如感情,比如高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好像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白浩然对自己的喜欢是很有信心的,他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那么这种心情就该是稳定的,就该是从一而终的,就像他爸妈一样,相依相偎地过乐半生,接下来的余生还是会继续这么过下去。
但他忽略了对方的喜欢,在遭到拒绝和冷落之后,到底会不会变质,如果变质,那么他的那一份就显得多余而可笑,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白浩然看到高霖和那个男生走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懵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炎炎烈日之下,手里拽着透明笔袋,如同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傻子。
他认识的高霖不是这样,他认识的那个高霖,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像个跟屁虫一样坠在他身后,可是这一次从考场出来,高霖和别人先走了,高霖没有等他。
“老白?”考场在五楼的姜渚这会儿才走出学校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岿然不动的白浩然,“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白浩然叹了口气:“没事,走吧。”
“嗯。”姜渚遂不再多问,跟着他一块儿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白浩然问他:“年哥不来接你?”
“他收了卷子之后还得去开个会,”一提到卜瑜年,姜渚的唇角就自然而然地上扬,“我先回去做饭,他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嗯。”白浩然把心里的那一点点羡慕收起来,眼神又一次不自觉地看向了高霖的方向。
这一次姜渚注意到了,他随着白浩然的眼神看过去,十七班的那个男生撑了一把阳伞,和高霖一同躲在阳伞底下,有说有笑地正聊着什么。
姜渚看了一眼白浩然,大概是和卜瑜年待久了,被带的有点偏,忍不住起了一点蔫儿坏的小心思,他笑着说:“那不是学委吗?他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走?”
白浩然被戳到了痛处,眼神躲躲闪闪地避开,既不看姜渚,也不敢继续看高霖了。
“过去找他?”姜渚问。
白浩然摇摇头:“算了。”
“跟他一起的,是十七班的孙瑜?”姜渚又问道,顿了顿,他继续道,“他应该也是。”
“你听谁说的?”白浩然诧异地抬头看他。
一提到高霖,永远都是风轻云淡的白浩然也会变得不淡定,姜渚难得幼稚了一下,装的高深莫测地不说话,只把白浩然急的抓心挠肺的,可偏偏多的他也问不出来了,只能和姜渚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终于,姜渚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跟他说?”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姜渚什么都没有点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是白浩然就是听懂了。
他远远地看着高霖,说道:“准备说的。”
“那就去,”姜渚说,“你不会表白?”
这个问题真把白浩然给难住了。
他还真不会。
在他看来,感情问题可比数学压轴题难多了。
于是直到高霖和十七班的孙瑜上了公交车,白浩然和姜渚也没有过去打招呼,而且因为乘车的学生太多,他们没能挤上去,便眼巴巴地看着这一趟公交开走,高霖和孙瑜也走了。
姜渚倒是无所谓,可是看到白浩然为情所困的模样,也是怪可怜的,他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什么打算?”
白浩然叹了口气:“我以为走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老白,”姜渚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闷骚是病,得治。”
高考结束,意味着高中生活就这么画上了圆满或是不圆满的句点,有人失落,有人激动,有人为悲欢离合多愁善感,也有人为脱离桎梏欣喜若狂。
但更多的人,是平静而麻木的,离开教室就像是每天离开教室回家,第二天依然还会再回来,和同桌哥们儿小姐妹们说了再见,真的可以再次见到。
就像往常的没一个下午,每一个暑假,时间过得太快,暂时还没有太多人反应过来,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晚上班长开始在群里疯狂发红包顺便约毕业聚餐,告别了紧张刺激的高考,他们这个班群头一次这么热闹,虽然平时也很热闹,但是能折腾到半夜,也算是建群的首次了。
【群主】你们帅气的班长:毕业聚餐定在哪儿?班委们赶紧商量一下!
【文艺委员】谢蕊:吃火锅吗?吃火锅吧!就吃火锅吧!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吃什么火锅大热天的,不怕上火吗?去吃自助!
【体育委员】罗飞:北哥你又不是班委你跟着凑个屁的热闹啊?!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我虽然不是班委,可我也是十九班的一份子!大飞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我没有资格做这一份子吗?!
【体育委员】罗飞;不敢不敢,北哥你有什么意见你尽管说。
【冒泡】白浩然发了一个红包。
白浩然的红包3秒之内被抢完。
【冒泡】姜渚发了一个红包。
姜渚的红包在2秒之内被抢完。
【群主】你们帅气的班长:卧槽!姜哥白哥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吧?我们讨论正事儿呢你俩发什么红包?!
【吉祥物】淼淼哥哥发了一个红包。
淼淼哥哥的红包在1秒之内被抢完。
【体育委员】罗飞:你们这都是什么手速?!
【学习委员】高霖: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得意/
【文艺委员】谢蕊:小霖子你是踩到狗屎了吗?三个红包都是运气王?还不赶紧发一个把抢到的给吐出来!
【学习委员】高霖:/委屈/委屈/委屈/
【冒泡】白浩然发了一个红包。
白浩然的红包在1秒内被抢完。
【老大妈】肖岚玉:谢谢老板!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谢谢老板!
【文艺委员】谢蕊:
【冒泡】姜渚:所以聚餐的地点定在哪儿的?
【群主】你们帅气的班长:姜哥你要是不发红包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冒泡】姜渚:我就算不发红包你们也商量不出来。
【吉祥物】淼淼哥哥:我怎么觉得这个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姜哥?
【冒泡】白浩然:确实不像。
【冒泡】姜渚:白白你这是第一次在群里说话吧?
【冒泡】白浩然:卜瑜年卜老师,你能用你自己的号吗?
【冒泡】姜渚:
【学习委员】高霖:哇哦~
【文艺委员】谢蕊:哇哦~
【体育委员】罗飞:哇哦~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哇哦~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你们在哇哦什么?
这一晚上一直闹到凌晨三点,群里还有人在聊天,大有一副你不睡我不睡今晚我们都是修仙党的架势。
聚餐地点定在了市区内的一家中餐馆子,班长负责同志各个科任的老师,至于他们的卜老师,跟他们一起狂欢到了晚上三点,就不用通知了。
班长翻到了科任老师的联系方式,正准备打过去,又想到凌晨三点好梦正酣的时刻,这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非得被砍成薯片不可。
他犹豫了一下,切回了班群。
【群主】你们帅气的班长:对了,要叫陈波一起吗?
【吉祥物】淼淼哥哥:叫他干什么?
【副班长】段沁:好歹陈老师也教了我们一年多,聚餐不叫他,不太好吧?
【文艺委员】谢蕊:话是这么说没错
【吉祥物】淼淼哥哥:不行!不能叫他!
【体育委员】罗飞:叫不叫是一回事儿,人家来不来还难说呢!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班长你现在打电话给他问问。
【吉祥物】淼淼哥哥:现在几点了北哥?万一人家正在床上做点什么,不打扰到别人了吗?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现在几点了淼哥?你觉得他能折腾到现在?
【群主】你们帅气的班长:二位爷注意着点儿,咱们群里还有女生在的。
【体育委员】罗飞:班长你太小看她们了,这群小姑娘比咱们还可怕,聊天内容回回都在死亡边缘试探的!
【文艺委员】谢蕊:我们没有,我们不是,你不要乱讲!
于是到底要不要邀请陈波参加这个问题,就在一个二个猴崽子们东拉西扯的聊天内容中被忘记了,当然最后还是班长挑起大梁,给陈老师发了一条短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群里的崽子们知道陈波不来参加了,又掀起了一波新的聊天热潮,昨晚上聊到凌晨的那些人现在估计都在抱着被子睡大觉,聊天磕牙扯皮的人又换了一波,但依然不改热情,分分钟99+的阵势。
休息了一个白天,调整好状态,晚上的聚餐如约而至。
常规聚餐安排一条龙,吃饭唱K压马路,一样都不能少,班长说吃完饭还有后续安排,反正一切都已经妥了,他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带着人来就行。
于是大家真的就什么都不担心,十分信任他们的班长大人,只带着人就去了。
白浩然到的时候,包厢里人声鼎沸,除了他们十九班的,间或还穿插了一些别的班前来凑热闹的,他在包厢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高霖,原本期待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下来。
直到服务员拿酒进来,礼貌地说了一句“借过。”,他才反应过来,把服务员让进包厢,自己也跟着进了屋。
有老师要来,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叫的酒都是啤酒,郝望北在人群里穿来游去,吆喝着罗飞班长把酒给开了,俨然是一副聚会小王子的姿态,混得如鱼得水,不亦乐乎。
包厢里四张桌子,人都没有坐齐整,毕竟现在还早,还有好些人甚至还没有出门。
姜渚坐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剥花生玩,菜还没有端上来,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装满了连红皮都剥的干干净净的花生。
白浩然二话不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坐下才发现,徐淼也在这桌,只是跑到另一桌找人聊天去了,空了个位置下来。
徐淼听到要开酒了,跑过来拿自己的杯子,看到白浩然也到了,便冲他笑了笑:“老白,好久不见呀!”
“不久,”白浩然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攒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也就三天,还没有暑假长。”
徐淼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怎么老觉得很久没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