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二院的洗手间设计非常具有人性化,也不知道当初的设计师是哪一位有远见的高人,简直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有些设计既能做这,又能做那,颇有了点面面俱到的意思。
这边儿的洗手间不是那种狭小的隔间,为了给行动不便的病人提供便利,方便轮椅推进来或者是家属扶着病人进来,洗手间都是单间的设计,门一关上,内部的空间极大,完全不会觉得狭小逼仄。
也给某些心怀鬼胎心思叵测的人创造了条件。
“嘶——”卜瑜年倒吸了口凉气,也不知道自家小朋友抽的哪门子风,拽着他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摁在墙上就开始啃。
不是亲,是真的啃,恨不得能生吞活剥了的那种啃,仿佛是什么深仇大恨,不把人拆骨扒皮吞下肚就无法消解那样。
“宝贝儿,你轻点儿成吗?”逮着一个喘息的机会,卜瑜年终于压低着声音说了话,“咱俩什么深仇大恨呐?都给你咬出血来了,要是条件允许,你是不是还打算吃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嘴上抱怨着,其实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只要姜渚喜欢,他便由着他去折腾,连句数落的重话也不会说的。
卜瑜年就是这样一个人,幸好他这辈子估计是不会有女儿儿子的,不然照他这种惯着宠着的溺爱方式,非得养出一个混世魔王不可。
亲完了,姜渚可能也是绝对自己有点过火,他撒娇似的在卜瑜年的嘴角轻轻碰了碰,就着把人摁在墙上的姿势,双手环住卜瑜年的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上:“我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好。”
“嗯?”习惯了他这股腻歪劲儿,卜瑜年抬手拍了拍姜渚的后背,捻着他长长了好多的头发,“哪儿不好了?”
“哪儿都不好,我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好,”姜渚轻声说,“没准儿是你有点太好了。”
卜瑜年被他逗乐了:“哟?现在才发现啊?我这样的男朋友你可得看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其他人惦记上,跟人跑了。”
“不行!”姜渚愤愤地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声音却也是咬牙切齿的,“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我,就算什么时候觉得腻了、烦了,觉得受不了,或者看上别的什么更好的人,我也不会放开你!去他妈的只要你幸福我也就快乐了,我才不相信那种狗屁道理!”
姜渚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双手紧紧的抱住卜瑜年,仿佛要把怀里的这个人勒进自己的骨血,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你是我的,整个人都是我的,就算以后死了,连尸体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卜瑜年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愣了好长时间,亏得巧舌如簧,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一个人缺乏安全感缺乏到近乎病态的地步到底是怎么样的?卜瑜年在学生时代曾读到过一首小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变成更新的荒凉。”
那会儿他一直觉得这首诗有点无病呻吟的意思,少年人总是心比天高,恨不得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的那个,和整个世界都不一样,即使翻新华字典,也能挑出其中的错误,百万字里找到一个错误,仿佛自己就变成了伟人。
后来年纪渐长,有点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又恨不得把自己埋没在人群里,变成万千朝生暮死为生机奔波的普通人当中的一员,碌碌无为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只是活久了变得佛系,不悲不喜,不争不抢,什么事都是随缘,任何事都是随意,日子一久,都忘记了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一想,卜瑜年便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姜渚这么炽热的感情,扪心自问,他最初看上姜渚,也是从最肤浅表层的皮囊开始的,喜欢和爱这种感情向来都是莫名其妙,可能最后连心动的原因都已经忘记了,那种从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却还是存在的。
那一瞬间卜瑜年突然就有点动容了,如果说和姜渚在一起确实是因为你情我愿的喜欢,或者俗套一点,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爱情,那么这时候,有些东西在卜瑜年的心里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给他姜渚安全感,想像当初承诺的一样,把他拽离那个无边深涧。他自作多情地想,既然已经给了别人光明,就没有道理再带着光明悄然退场的道理,这样做太不是个东西,太他妈混蛋,他做不出来。
卜瑜年这人就是这样,脑子里百转千回,过去未来思考畅想一番,人生道理也顿悟了几个,嘴上反而更加油腔滑调,心里悄悄地把海誓山盟都许下了,还是忍不住要当一当轻薄浪荡子,花言巧语地调戏几句。
于是他揽着姜渚,偏头吻了吻他的耳廓,仿佛意乱情迷一般地低语:“这么霸道啊?还没到最后一步呢?怎么能算是你的?”
他撩人的段位怕是王者级别的,挑逗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什么场合就用什么样的方式。第一次品尝到恋爱滋味的姜渚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往往只是三两句话就被撩出了火。
然而现在又不是时候,这人只管点火不管灭火,而且理由永远就那么几个,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做出的拒绝,压根没办法进行反驳。
姜渚无奈地看着他,眼神幽怨地叹了口气,最后默默松开手,离这个老流氓远了一点。
“怎么?硬了?”偏偏老流氓还得寸进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咂嘴感叹,“少年人就是不禁逗,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方才才发表一通豪言壮语,宣誓完主权的姜渚彻底败给他了。
以至于一整个下午,姜渚都不是很想跟他讲话。
这个周末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周末,注定有人欢喜有人忧,注定有人****,也有人孤独伶仃。
白浩然站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走进去,他身上只带了一个手机,没有钱包,也没有钥匙身份证。
手机还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连微信支付宝也刷不了。
况且他的所有银行卡还被都冻结了。
按照白浩然这种听话懂事别人家的孩子的设定来说,不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家里人闹到这种地步,偏巧白妈妈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女人无止境的嫉妒和八卦之心作祟,这位阿姨就把看到的事情和白妈妈说了。
你儿子是个同性恋。
这种事情放在每一位母亲身上,都是一时半会不能接受的噩耗,不管白妈妈如何的思想开明,如何的温柔细腻,都不可避免。
于是在无措和失神之间,在丈夫三言两语的询问中,白妈妈一个没留神,便把憋了快半个月的秘密告诉了白爸爸。
不过一天的工夫,在白浩然留在学校参加排练的时间里,这件事莫名其妙地严峻,莫名其妙地发酵,等到晚上他前脚刚踏入家门,便如同蓄积已久的熔岩火山,彻底爆发了。
如果换个人,对于这种捕风捉影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什么证据可言,犯不着和自己的爸妈死犟,服个软编个什么能圆过去的谎言,也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