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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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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焦头烂额,但也没有顺心的事情发生。童景熠怒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随后在白唯组织的中型讨论会上,跟人吵了起来。

这是新团队在春节假期前的最后一次会议,要把先前悬而未决的议题敲定,下午,他们这帮人就要搬去新的办公区了。

张媛也在,她早已经不再担任文字相关的职务,如今只专注负责广告部。兜兜转转,又跟童景熠混到了一起。她手中拿笔,耳内是童景熠据理力争的声音,听了一阵,不由得无声地叹了口气。

成长是成长了,但还是有些像热血漫的男主角,天真有余。

团队里有三分之二的人,不同意陈野成为杂志的专栏作者,认为他经验不够,文笔生涩,也没有成熟的出刊作品。但童景熠却觉得陈野没问题,并且相信陈野的成长速度与野心。

“如果我们今天全员同意让他加入,那么你认为,他的文字,他的经历,有哪些地方,值得让读者肯花钱去购买杂志?”白唯抛出了一个普普通通却又必须正视的问题,“如果沿用过去的笔名,于他而言,是双刃剑,你应该明白的。如果重新开始,路只会更难走。他靠什么引人注意?靠他在少管所关禁闭的两年?还是走上法庭前,黑社会都不如的人生?”

此话一出,让童景熠内心大为震惊。太过了解对方的结果就是,他几乎快要忽略陈野的背景了。然而陈野跟他们不一样,说白了,是个有前科的人,甚至连中学都没有完整念完。他对文字的把控力稍弱,笔下的东西,几乎都带着大量阅读之后的本能反应。每看一本书,文风就会随之发生改变。

“大部分作家,都是从籍籍无名成长起来的,尤其现在,多数人,首先是个写手,然后才……”

“对,目前的他,只是个写手,不,写手也是有门槛的。”白唯道,“大家都同意陈野有天分,也足够努力,但现阶段,他姑且只能算是一个……写作爱好者。他先前写的东西,基本都是自由之作,面向的人群,也跟杂志刊物读者群重叠度很低。”

“没有平台,爱好者永远无法成长。”童景熠直视白唯,稚嫩的脸上,双眼闪耀着急切的光芒。

简直就是个小孩子,白唯暗自想,他余光瞥了斜对角的张媛一眼,对方只是冲他微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当初杂志社接收童景熠的稿子,张媛也闹过这么一出,如今她带进来的人,还要再玩儿,白唯无奈极了。但陈野跟童景熠的路子,完全不同,即便都带些愤世嫉俗的特征,但方向是彻底相反的,童景熠是个按照正统套路走出来的文字工作者,而陈野,稍不注意,会闹出大问题。

白唯也笑了笑,郑重开口:“平台,是无数人支撑起来的平台,无数人也依靠这个平台填饱肚子,再有天分与潜力,现阶段如果没有发挥出来,那他只能算是一个非专业人员。”他用眼神示意童景熠先闭嘴保持安静,随后继续道:“杂志运营,不是低龄励志电视剧,我们需要对读者负责,也需要对自己负责,冒险这种行为,我个人认为绝对不可取,因为我们正在做的尝试,已经冒着巨大的风险,再来一个,搞不好就会成为引发龙卷风的那只飞虫。不过,万事开头难,关于陈野,相信在场的同事,也不想就此擦肩而过,后续有些小型专题,会让他参与进来。”他面朝童景熠,“如果真的有足够的天分与野心,想必他会通过作品来证明这些。”

童景熠捏着笔帽,不停地旋进旋出,面色尴尬。

的确,白唯说的话,他完全同意,只是,他心中还存着一份期待与侥幸。杂志改版后的新作家团队非常庞大,并且后续还会有人不断加入,陈野在这其中,简直连个小菜鸟都算不上。既然如此,肩膀上也就无需承担太大的责任。童景熠认为这是陈野练手的好机会,虽然这个练手的地方,太过正式了,甚至于有些奢侈。他不否认自己太理想,还有些自以为是,但很多事情的推进,也离不开理想与自以为是。

童景熠二十三岁了,这是个太过美好的年纪。他可以在适当的范围内试错,也可以说一些不成熟的发言,还能装糊涂扮天真小青年。只要没有构成利益上的损失,同事顶多认为他还不够成熟,许多事情,都能一笑置之。

会后,白唯跟张媛单独给童景熠开小灶。

“你们不用教训,我都明白。”他嘟着嘴,不像个已经工作的人。

到了私底下,尤其面对这两个人,他的状态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归小孩子,再硬气成熟的话,也不好开口了。

张媛凑过去捏他的脸,笑道:“怎么,最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家里有事?”

童景熠躲开她的手,摇头,“没事。”

张媛耸耸肩膀,转身朝白唯道:“你的爱将,心事重重。”

白唯:“比起我的爱将,他还是你的小师弟。”他走到童景熠跟前,问:“能告诉我们,执意要陈野加入的理由么?你不傻,应该清楚有人比他更加稳妥优秀。”

童景熠不说话,白唯盯着他看了一阵子,说:“善良没有问题,但不能过于善良,说白了,他的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或许大可以放心。”

“房租,吃饭,添置生活用品,看病出行,这些都要钱……”

白唯叹气:“那么,你认为,给咱们的杂志撰稿,就能一夜暴富?”

童景熠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希望能给他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那是他的问题,我也管不着。”

“想法没错,相信你自己也做过权衡。”白唯按着他的肩膀道,“大家都有各自的考量,也都非常有道理,但在这里,选择题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我理解,所以不用安慰,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敢在会上提的。”童景熠低头说,“只想固执地试一试,不能成也没什么。”

张媛接了杯水,倚靠着办公桌边喝边感慨,“年轻真好。”

童景熠瞅她:“你才比我大几岁,也不老啊。”

张媛摇头,又灌了口水,抹抹嘴说:“你们聊,我得走了,下午约了个金主见面,这会儿得去补补妆。”

“马上过年了还见客户啊?”童景熠喊。

“不见,咱们哪来的钱折腾理想?!”张媛捏扁空掉的纸杯,倾身一跃,准准投进几米外的垃圾筐,接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

待门关上,白唯转头对童景熠道:“你这位小前辈,刚入职时,可从来都不爱化妆打扮的,高跟鞋更是一回都没有穿过。”

“我知道我给您丢脸啦。”童景熠挺郁闷。

白唯从兜里摸出颗奶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嚼着,说道:“咱们杂志社,多得是有智慧的老油条,我不希望你变成油条,所以就这样,也挺好。很多时候,许多看似稚嫩的发言,恰恰是大家想说都不敢说的,你虽然总强调自己不擅长沟通,但勇敢站出来的时候,也不少,单看这点,没人比你强。”

童景熠哼唧:“听着不像是好话。”

白唯挠挠他柔软的下巴,逗猫似的,“怎么会,再说了,他们都没你长得帅气,也没你可爱,说不准,私下都挺嫉妒你,还会说你的坏话。”

童景熠捂起耳朵:“哪有领导主动挑拨下属关系的!”

白唯摊手:“这是事实,信不信他们也经常编排我?”

“你有什么可编排的?”童景熠歪头,举起手指比划,“让我想想,被老婆抛弃的可怜男人?找不着对象的白老五?”

白唯忍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说啊,他们怎么编排你的?”童景熠追问。

白唯勾起嘴角,给出一个极有魅力的微笑,“真想听?”

“有什么不能听的,又不是我的八卦。”童景熠摆出一副纯情少年的模样,继而狡黠道:“难不成,还跟我有关?”

“还真是跟你有关。”

“我又知道了!”童景熠一跃而起,做出抢答时按按钮的架势,“肯定说咱们俩搞同性恋呢,说你潜规则下属!哈哈哈!”

白唯震惊道:“不得了,你想的,比他们还深一些呢。”

童景熠“嗨”一声:“我无所谓的,随便他们说得了,没别的事,我回去啦。”

“怎么不见你暴跳如雷?”

“我就算暴跳如核弹,也伤不着他们一分一毫啊。”童景熠道,“搞不好倒霉的还是我自己,而且他们可能也就随口一说。越这么说,越不当真。”

白唯:“噢哟,你这整个一副要剃度修行的状态。”

童景熠掏着口袋,朗声道:“我倒是希望呢!走了啊!”

“陈野的事情,我会再想一想。”白唯认真道,“你叫他做好心理准备。”

童景熠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正要转身走时,白唯又说:“晚上没事的话,去我家吃顿便饭?骁恺年后要出发,不知到时候还有没有时间再聚。”

“他没给我打电话。“童景熠说。

白唯一怔,笑道:“你这人,脑袋有时候机灵得很,有时候,又跟木头一样。怎么,真怕我潜规则你?”

童景熠懒得理会上司的玩笑,径自推门走了。

白唯在他身后喊:”弟弟不要怕啊,我喜欢可爱女孩儿!“

童景熠将手伸到背后,比了个中指。

他没时间在这里跟白唯聊闲话,回去办公室,上网跟陈野把刚才的会议作了个简单的沟通,两人约好年后见面再说,随后他收拾好桌面上的杂物,关机走人了。

融雪的天,温度很低,刚走出大楼,就被裹了满脸的冷风。他低声骂了两句,走到路边,思考是打车还是等公交。刚犹豫了没几秒,身后突然响起了梁桁的声音。

“下班了?现在去吃饭么?”

童景熠吓得叫了一声,风灌进嘴里,呛嗑道:“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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