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斗鬼三兄(1 / 2)
李不择三字一出,战场形势急转。密林里几枚梅花镖陡然射出直奔他面门。
然而大局已成,对方三人脑子不灵光,意识到已经太晚。
镖到眼前,不要脸壮士李不择动也不动,自有一众彭王精兵替他抵挡。
“李,李寨主?”张大哥挡开一支镖,激动地话都要说不利索,“你真是乌木寨寨主李不择?”
李不择没有直接回答。
“当年彭王举事不成,牵连无数。所养私兵或斩首或坑杀。直把彭城杀得只剩老弱妇孺。我有位朋友在那边开矿,竟因此招不到苦力。于是我托人把剩下的兵将名册连同彭城户籍全烧了,解他燃眉之急。怎么诸位不在矿里辛苦,跑出来劫富济贫呀?”
“啪”一声脆响,是王三狠狠自扇了一巴掌。
“王三有眼不识泰山!等眼前解决了,自当断手谢罪!”
“别别别,我帮我朋友你们不过顺带。手我自己有不需要。”
对张大哥一众早该身首异处化作齑粉的逆党来说,便是“顺带”也是救命之恩,十几人尽皆挡在了李不择身前,大有以血肉之躯护他周全的架势。
这不要脸壮士竟是小个子最崇拜的乌木寨寨主李不择吗?日月天想不到下趟山还能有这等际遇。过去从师兄弟嘴里听得种种江湖事,一直觉得那都是故事,离自己十分遥远。
由于李不择的故事大都是商战一类,日月天没关心过,只知道他是乌木寨寨主,也是当今江湖头顶头的人物。至于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有过什么光辉事迹,则不清楚了。不过对于他统领的乌木寨,日月天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乌木寨虽叫寨,并不是盗贼窝点,而是个富甲一方高手如云的江湖组织。
所以李不择不要脸是有原因的,他那么有钱,而乌木寨又那么强。便是整个江湖,谁不赏他三分脸皮。
而他又是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与人打了起来?
“小美人,”李不择见日月天直直地望着自己,笑了笑,“千载难逢的机会。那边三条命换我李不择一诺千金。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可是说了什么都答应你。”
也就是李不择敢夸下如此海口。当然能值李不择海口,那三人必然是极不好对付。
“李寨主,”张大哥挡暗器的空档插了一句,“这位小兄弟恐怕没杀过人,容易出事。让我们哥几个上吧。”
“不碍事,”李不择说得十分轻巧,“密林里难以排阵配合,你们不占地利。
“——小美人,你先上去会一会,我休息一下就去帮你。”李不择放轻了声音,像劝小孩子一样对日月天说。他一眼就看出日月天没什么阅历,犯不上强硬。“否则天一黑什么也看不到,大家都被飞镖飞死可不太好看。”
李不择一口一个“美人”,听得日月天浑身别扭。怎么听怎么像话本里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不过与眼前的危机相比,这点事实在不足挂齿。
日月天转了转刀把为自己着想了一番。
除去先前帮张大哥他们打土匪,日月天还未与人性命相拼过。那些匪徒没什么功夫不过徒有蛮力,并不需要费神。他与他们打得很没趣,就好像秀才遇上哑巴,说不上话。
可现在林中的几人功夫明显很高,他们对暗器的掌控很是深刻。在他刀碰到那些暗器时,日月天能感到其中力道之精妙,精妙得甚至带了点“格调”。这种感觉只有习武之人间可以体会,无法为外人道。
日月天很愿意与他们功夫上“聊聊”。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因看到血而有些心痒。
于是他点点头,提刀没入林中。在张大哥他们看来,日月天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英勇极了。
树木极其繁密,一下就把张大哥李不择等人遮住看不见了。只有声音还会从身后传来。
“小兄弟,不行就跑,别丢了性命!”张大哥到底顾念相逢一路的交情,朝日月天消失的方向喊道。
不用他提醒,日月天并没有去死的想法。
万一打不过他当然会跑,他又不是因为仗义才跑过来。萍水相逢的情义而已,管他什么李不择张大哥王三呢,与路边杂草有什么区别。
当然,若是师父在这里,一定会督导他要为众人安危着想,说些大义为公云云磨耳朵的话。想起师傅,日月天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可他既然已经出战,于结果上对大家总是有利的。不管是为了旁人安危还是为了自己高兴。结果上对,便是对了吧。
情势所逼,别无他选,心里想什么又能有什么区别。
与人拼杀一旦变成最后的手段,日月天那紧咬的牙关一下就收不住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如果那仨“天女”能透过层层树木看到,就能看到一个笑得一脸春风的双刀客攒着杀招朝他们腾挪。
只有日月天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兴奋,他预想着充满血和嚎叫的画面,这些在他心里像毒一样蔓延,蔓延成一片泛滥的血潮,蒸腾出毒气呼出口鼻。这就像在山中打猎时,他可以暂时的解放天性,化作一条嗜血的“凶兽”。
这才是他。他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欲。别人心中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对亲朋好友的关情,而日月天心里总是盛满着血与杀。他之所以没有从一个吃人的小孩长成一个吃人的大人,是因为师父将“人”的思行一条一条教给了他,就像给纸人画脸。经年练习,日月天装也装出个人模人样,甚至偶尔能骗过自己的心。
如果是师父在,他一定乖乖静下来打坐反省,怎么可以去想那些不好的情形,怎么可以对他人死活无感。可师父不在,他便随便自己怎么去想。一想到从此这满腹恶水师父再也管不着,就好像小孩子瞒过长辈偷吃糖果,日月天笑得更开心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条灵蛇游走于树木之间,毫不拖泥带水。
密林里三人见他闯入,调整了位置,林中沙沙直响,响声渐渐将日月天包围。
日月天不待他们合拢,径直朝最近的响动奔去。那边呲笑了一声,使暗器的最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等横冲直撞,简直是送上门找死。
一支透骨针冲日月天小腿打来。他那只脚刚要落地,又抬了回去,让过透骨针。同时以另一只腿为轴转了一圈反向接过透骨针原路打了回去。
对面“嗯?”了一下,险险避开。那透骨针扎到后面树干上,直没了进去。
照理说跑这么快,腿上劲势是相当大的,哪有说收就收的道理,人又不是飘着。而且这转身接抛一气呵成,速度奇快,劲道也十足。
“小子,劝你不要送死,”那发透骨针的人道,声音忽远忽近,甚是飘渺,“我们三人乃是南疆鬼三兄,我是大哥鬼一手。你应该听过我们名号。”
鬼一手这是在拖延时间等鬼二手鬼三手合围。他见这小子厉害得古怪,比李不择棘手得多,不敢贸然对付。
鬼三兄大名日月天是听过的,他四师弟喜欢搜罗这帮旁门左道的消息,一有机会就津津有味地给大家讲。日月天回忆了一下四师弟讲过的鬼三兄的惊天事迹,好像都是些下作勾当。这可太好了,杀他们不仅是自保,还是为民除害。还没来得及酝酿的负罪感看来是无需酝酿了。
鬼一手见日月天没被震慑到,反而提刀冲得更快了,只好不断后撤,就使得他们三人阵型总是合不上。
日月天喜欢鬼一手暗器角度之刁钻,力道之变幻。他逼近的意愿愈发强烈。他想用他的刀告诉鬼一手他的欣喜,也想让鬼一手尝尝他的刀刃。
“小子,”这回是鬼二手说话了,他们三兄弟练暗器功夫讲究杀人于无声无形,本来很少说话,所以鬼一手一开口他就明白情况大抵有异,顺着鬼一手的话说下来,“我看你与姓李的也不过刚认识,犯不着卖命。谁知他是不是诓你作饵,好趁机逃跑呢。说不定此时姓李的已经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