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好1(1 / 2)
听闻今日乃天宫福日,今四海升平,八荒宁静,尽管有涛涛暗流正在不息地悄然涌动,但明面上依旧一副祥和相安无事之状。是以仙宫特创此日,广邀六界妖灵仙怪,前来聚会,共商共议天下安稳之计。
有些事情,我本不愿深究,因为世是他人的世,界乃他人之界,我自一人守在日月山,不问世事,这天下的风雨本与我无干,我只消观望着他们来来往往便可安度无尽的生命。我本不是这般喜静好闲之人,但不知为何,似有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着我,不欲使我踏足尘世纷扰;似有无声之音告诫我,淡云流水才是归宿。
可是,六界何其广阔,路途何其漫漫,我仍是想去世间走一遭。
...
我因盗取仙丹而闯下大祸,虽然我一直认为这事情的缘由不过尔尔,但那日壮观之景早已传遍六界,再加上我之前声名在外,此时我定是要遗臭万年了。但如此热闹非凡的场面,如何能缺了千年苦望的我呢。
我自日月山顶登上玄昆道,踏云而行,到达南天门口。幸好,能够识得我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蒙块面纱蒙骗蒙骗那几个见过我的老糊涂便可凑合着过去了。
在云雾里一路前行,我一时迷了方向。前方绿翠隐隐,红粉微露,有流水潺潺和嬉笑之声混杂着入耳。我循声而行,走至一偌大花园之口,有一磐石立在路口,上刻“翠华林”三字。我走了进去,只见一挺拔男子眼上覆着黑纱,正朝着衣着华贵的小仙君们胡乱抓捕。
男子身姿英挺,身着蓝色流纹仙袍,腰间用红线束着锦玉,玉带随风而扬,很是飘逸。
一个孩子看见了我,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了会儿,复又转身与其他孩子像是商定了什么,坏笑了几声。孩子们也跟着坏笑几声,忽然一窝蜂全部奔向我所立之处。我感到莫名其妙,但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纳闷中,男子居然已追到我面前,我正要为他挪个位,他却忽然抓住了我。
“福山儿,看你往何处跑!”
说罢一把抱住我,要将我举起来。
“那个...”
他动作一顿,显然也感到了不对劲。他用一手抓着我,另一手扯开黑纱,惊了。我亦惊了。
他双眉入鬓,鼻梁□□,一双桃花眼妖娆妩媚,纵使一切都与从前有些许变化,但我不会忘记,那双眼里的日月星辰,是我曾经坠入过的深渊。
那日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他站在我身下,漠然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沉淀了千年的记忆悠忽转上心头,我忽然有好多好多的不解想问问他。
他深邃的眼眸怔怔地将我望着,薄唇欲言又止。我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幸而它还在。
我后退一步,道:“这位仙友,小仙不慎勿扰了仙友玩乐,多有冒犯,还请仙友勿怪。”
我欲从他手中扯出袖子,他尚在呆滞之中,感知到我的动作,反应过来了似的,却并不是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动了动眼皮子,将眼中的一场风雨收拾得风平浪静,又添上了几许玩味。
“仙子也知道自己冒犯了我,既然如此...那便赔罪吧。”
他勾起了唇角,让笑意肆无忌惮地在面庞上弥散开来,甚是奸诈。
难不成今日堂堂仙家地,光天化日景,我这是被碰瓷勒索敲诈了?再看四野无人烟,云弥雾漫,这是逼迫我亮出拳脚?
“那仙友想要我如何赔偿?”
他不说话,沉静如水地望着我。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便那样站着。
“若是我说,抱你一下可好?”
阿英何时成了纨绔子弟?我竟不知。
我干笑一两声,淡淡道:“好啊,仙友,在此之前容在下抽你两耳光可好?”
他却不怒,反而一脸惊喜,好似选择性忽略了我后面的话。
我以为他会再说上几句,孰料他一把便将我抱住,将我深深地埋在他宽阔的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舒畅,身上是淡雅的兰桂香味,在留滞间钻入我的鼻间,沾染在我身上。
“阿碧...”
他浅唤道。
我一愣,以为是恍惚间听错了。在这时他的手缓缓抚上我的发梢,轻柔地摩挲着。
血气一度上涌,我猛地一抬头,用尽最大的蛮力,以我的额头,狠狠地朝他的额头上撞击过去。
——砰
他瞬间吃痛地离了我,一脸痛心地揉着前额,一块红肿的皮肤赫然印在他光洁的脸上。我也抚了抚额,我的石头脑袋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