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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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宇身死,最艰难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遇仙阁内一片狼藉,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荣太妃,此刻忐忑难安,恐怕已到了极致。
我走到她跟前道:“娘娘还有何话可说?”
她神色微动,霎时红了眼眶,即刻滚下两行清泪,哀戚道:“妾乃深宫一无知妇人,今日之事,只怪自己愚钝,不曾识破奸人的诡计,无辜受人利用。但皇上明鉴,这逼宫造反之事,妾身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哟,否认得挺彻底?虽然沈宇死了,可是老子又不瞎……
她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方才捆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臣子们,这会子倒是活过来了,上赶着凑皇室内斗的热闹。一个道陛下稳定宫城清除叛党要紧,一个道沈宇才是匪首此事与十三皇子无干请我宽厚仁恕为怀。
另有一群搅屎棍则竭力劝说我杀了荣妃以除后患。
果然容貌携刃,真抵得千军万马,可倾城祸国。可惜,我是个直女,不然,做个李治第二也不亏。
众臣聒噪令人头疼。
我道:“当真不知?”
她抬起眼眸,泪眼婆娑:“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君上!”
我看了看她,又看向皇祖母怀中的十三弟,小孩子受了惊吓又哭了很久,此时已然在皇祖母怀中睡着,灯火摇曳,面颊潮粉,我的心蓦然生出一股暖意。半晌,我轻声道:“那便罢了。”
好似就这般轻轻放过了。
等了不多时,便有军士来报,道宫乱暂平,可以返还。众人不敢乱走,似乎仍有迟疑,我却必须即刻回鸾。上山时候莺歌燕语,圆月朗照。下山时却无一人言语,冷冷清清。我在山头略站了一会儿。极目远眺,万家灯火已经变成四面火光,城内流寇仍在,动乱迭生。想必城中百姓,今夜恐怕没有片刻安稳。
玉合见我眉头深锁,开解道:“陛下不必过于忧心。”
我看她一派轻描淡写,无奈道:“刀架在脖子上,怎么能不忧心呢?”
“右相在,不忧心。”
我忍不住笑起来,内心充满了苦涩。
不错,齐朝很有能力。但是他手中没有兵权。人家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沈宇不过带了数千府兵,竟能够轻松闯入宫城,这背后盘根错节的运作,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若不是玉合二人合力破局,千钧一发救了我的性命,此刻这上京胜地,又是谁的天下呢?
我不信荣妃的话。但沈宇死了,好似青萍满铺的湖面忽然破了一条口子,但不过一瞬,还没看清下面藏着什么,就又合拢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却又无从下手的死局,我去问谁要真相呢?
宫乱平了,就结束了?不免太容易。
冷风吹来,遍体生寒,但憋闷在殿中因血腥气味带来的难受,一点没少。
“下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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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等着许多人,为了及时平乱,稳定京城,我几乎一夜未眠。天亮时分,齐朝同京戍营左翼的总兵赶来,城中局势已经得到控制,只剩小股流寇还在搜捕。正说着,巡城御史周进也来了,形色匆匆进门便道不好。
“怎么了?”
“京戍营不知听了什么惑众妖言,军士哗变,右翼五个营尽皆出城往西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我倏一下起身,急道:“九门提督呢?”
“他?”巡城御史瞪眼道:“他不是在宫里吗?”
他见我没应声,脸色不免又黑了几分:
“怎么?他昨夜没来参加宫宴?”
我摇头。
“那……大事不妙!”我们都想到了同一种最坏的可能,只怕不是沈宇逼宫,而是……豫王谋反!
周进拱手道:“请陛下速诏龙门将军商议对策!”
“不可!”齐朝当机立断:“龙门军专守宫城,万万不可调为他用。还请周大人与总兵赶紧出宫,召集京城内所有兵士,包括警卫、治安、巡捕,加强防御,务必守好京中九门。”
两人毫不迟疑,应声去了,走到门口,齐朝又道:“还有!陛下口谕,命京中所有官员内眷,无故不得四处走动,凡有府兵者,抽调三层用于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