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宴(1 / 2)
楚泠平日里习惯了闲云野鹤,引得飞瀑清流,烹得素香浅茶,却偏生是沾不了半滴酒的。
沽冉说的其实也没错,五君结拜那天喝了个烂醉的并不只有沽水少神,还有楚泠。只不过楚泠强压了醉意,不至于在仙宴上发起酒疯。
小土地神死要面子,在仙宴上酒一杯接一杯,白水一般灌了自己个头昏脑胀,在仙宴散席后才一个人摇摇晃晃,勉强回到了耽篱。
抵达时恰是凡间的傍晚,灼日西沉,唯有余晖昏昏。结束了劳作的村民们早由炊烟引回了家,楚泠头痛欲裂,只能摇摇晃晃地半躺在草丛里暂歇,本以为终于可以安静调息,又被一群路过的闲神扰了清净。
楚泠平生最不喜的就是吵闹,他从不主动与其他神仙交游,自然也鲜有人造访他的地界。他奉守耽篱数百年来,除了不懂看人脸色的沽冉偶尔做客外,没有公事,是不会有其他神仙到这儿来的。
而那天,帝太子祝霄遥下凡游历,他不仅来了,还领了花神杜雨临一干人等前来,所过之处无不鸡飞狗跳,锣响鼓敲。
楚泠并不知晓来者何人,却也不想沾惹是非,便懒去计较,只管自己调息。偏生那帝太子不知好歹,也不知是从哪里摘了把沉甸甸的穗子,百无聊赖地拿在手上晃来晃去。
杜雨临见状,笑道:“陶侃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
“祝公子可知其人以何作答?”
诸神皆静,祝霄遥嗤笑一声,懒懒道:“ 行道所见,聊取之耳。”
听罢,众人又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笑声来,分明知晓陶侃惜谷的典故,却仍摆出一副未曾听闻的模样去附和。见状,草丛里的人不禁心生鄙夷。他暗暗嘲讽了一番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却也不多做评论,只盼着这群闲神结束了自己的风雅,早早离去。
“既知此,那想必祝公子对此事结局也是了然于心了。”
闻言,一行人哈哈大笑,杜雨临本想以此婉谏祝霄遥惜谷,却不想祝霄遥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不屑地“切”了声,将穗子随手一抛。
楚泠本就不胜其烦,好容易静下心来,谁知飞来横稻,直直甩在楚泠脸上,发出一声脆响。未除稻壳的穗子本就尖锐,还带着刺人的绒毛,扎到脸上的感觉简直像被藤鞭抽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
这一无心之举简直打碎了楚泠百年修来的淡然,强饮入肚的酒趁机作祟,心里的火气和着喉头的酒气,燥火压不住的腾起。
要冷静,冷静,遇事万万不可急躁。
楚泠心下如此劝慰自己,他强作镇定,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颤颤地睁开眼,心平气和地捡起那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的罪魁祸首,定睛一看。
路过他的地盘,摘他的稻子,还甩他的脸?!
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侃大怒,诘曰……”祝霄遥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淡淡地接下花神的话头,“汝……”
话音未落,草丛间“咻”地窜出一抹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祝霄遥摁倒在地,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来人青丝凌乱,酒气冲天,骑在自己身上扬起拳头,在大喊大叫中破了音:
“摘老子稻子!!!”
拳头落下,惊飞了晚归的倦鸟。
放下烟斗,见沽冉早已笑得眼泪汪,楚泠无奈扶额。
“我怎知来的是帝太子,我若是知道,就是让他拿稻杆抽我,我也断不敢如此。”
“哈……哈哈哈哈,你,你还,往七太子嘴里哈哈哈,塞了稻子哈哈哈哈,哈哈……”
“烈酒误人啊,都说了前尘不堪回首,何必再提……”
楚泠又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升起的白如纱如幻,他挑眉,转而问道:
“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猜?有没有告诉谁?”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我才这么猜的!”沽冉一下子来了脾气,“其他人可都认准了是你。”
“……”
又过了些时日,霓裳一舞天失色的娉雅皇女,和身经百战的渡奇将军在爱河里摸爬滚打,分分合合了百年后,终于修成了正果。
两人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大婚自也要办得惊天动地。
爱女出嫁,天帝大喜,许凡间百姓三年无灾无害,五谷丰登。本就算不上忙的土地神一下子就更闲了,楚泠本想趁此闭关一段时间,等七太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风头过去了,再好好过自己的悠闲日子,却挡不住沽冉死缠烂打地热情邀约,只好同他前去喝一杯这天作之合的喜酒。
婚宴设在的敬仙台,原本用以聆听下界祈求的祭台被用红缎铺了个满天流彩,七百地仙移来百里桃花,风神赠以不灭东风,花神献上流光百合,万千星辉,博皇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