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分飞·其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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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窒,目光落在那人的眼睛上,停了停,又向上移去,只见在那雪肌明眸之上,竟是缀着一颗凝翠欲滴的干青珠。</p>
干青珠并非罕见,算不得是什么稀奇之物,可这颗上尽是斑驳裂纹,举世之下,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戴上这样残破不堪的珠子。</p>
我愣在原地,心念登时百转千回,一时间不知是喜多些,还是惊多些,好半天,才缓缓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来,轻声道:“云……杪?”</p>
那人本将目光停在静姝身上,一路走来,竟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直至听见云杪这两个字,这才好像有了反应,湛青眼珠微转,淡淡看了我一眼。</p>
那分明是一如往昔的温柔目光,甚至带上了些醉人笑意,可我看着看着,刚热了几分的心,又重新冷了下来。</p>
我惶恐发觉,他此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过客,剥开那层温柔的外壳之后,只剩下疏离冷淡的皮肉,再没有往日的温存情意。</p>
他惯来如此,待人处事之时,从不会吝啬一丝一毫的温柔,即便是对待厌恶之人,他亦可眼波含情,眉目带笑,就好似眼前站着的,是与他缠绵床榻的情人。</p>
可我曾是他的伴生枝,自然比谁都清楚明白,他的笑只是笑,是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从来就不代表什么。</p>
只是……当年在冠神族时,他曾待我与待旁人不同。</p>
而逐春崖一别后,我二人已是十年未见,本以为今生是生死永别,再无相见之日,可如今竟有幸得以重逢……</p>
我好想同他说,我错了,我知错了,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待你,好好补偿你?</p>
可——我却怎么也想不到,再见之日,我在他眼里,竟已与旁人无差了。</p>
我一时有些头晕目眩,握着石碑的手越发紧了起来,嗓眼不住发堵:“云杪?”</p>
还未待他开口,旁侧持伞的人便冷下了脸,率先一步,沉声斥道:“放肆!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配直呼崔嵬君名讳?”</p>
崔嵬君?</p>
崔嵬……君?</p>
帝君威名,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单拎出这三个字,便足以撑起整个琳琅天阙,可崔嵬君与云杪,分明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人物。</p>
若他们是一人,那云杪当年……究竟有多少事是瞒着我,不让我知晓的?</p>
“灵闺。”那被称之为崔嵬君的人忽然停了脚步,瞥了旁侧一眼,语气不轻不重,”不可戾气过重。“</p>
灵闺气势皆收,低下头,温声应道:“是灵闺失言。”</p>
可待崔嵬君移开目光后,他登时便抬起了眼,唇抿得死紧,一瞬不瞬地瞪视着我,脸上尽是厌恶之色,就仿佛我二人间曾有过什么过节一般,但我并不识得他。</p>
我不禁蹙眉,心头疑窦更深,可我自知言多必失这四个字,便闭上了嘴,决心不再出声,想再审度一下情势,再做接下来的打算。</p>
“灵闺之事,是我管教不周,还望仙友莫要见怪。“</p>
崔嵬君看向我,那副青玉面具将他面容遮了大半,我看不清他此时究竟是个什么神色,只能看见他半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p>
”你方才叫我……云杪?这两个字已有很多年不听旁人提起了,就连我也快忘得一干二净。“</p>
一阵微风徐徐而过,将伞下挽起的鎏金白绡吹得鼓动几分,与他垂下的霜白发丝缱绻纠缠在一处。</p>
他顿了顿,伸出手,将那白绡拂开,方柔声道:“这位仙友,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我们二人,可是曾经见过?“</p>
他说,我们二人,可是曾经见过?</p>
原来……他已不认得我了。</p>
是我当年说的话太寒他的心,所以他也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p>
“你与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