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1 / 2）

圣灵宫。

苏小雪望了一眼桌上新鲜莲花露，微蹙黛眉，这些日子每天都服食莲露，她竟有些思念衙门李婶做的饭菜，思念饭食厅里大家一起吃饭时的热闹。

“笃笃笃”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凌云求见。”

又是他，苏小雪抬起头。这些日子，他几乎日日都来圣灵宫。有时会说一些城里的事，更多时只是看上一眼就走。

不过他从未提起过夜弦和衙门的事，仿佛城里的那些日子只是错觉，自己从未曾离开过天狼山一般。

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凌云有些着急，提高了声音，“圣灵大人，圣灵大人。”

“进来吧。”屋里传来苏小雪淡淡的声音。

凌云忙推门而入，一眼望见她坐在桌旁对着那碗莲露发呆，松了口气，“圣灵大人，请将莲露服下，才能早日恢复。”

苏小雪端起桌上的莲露，微微呷了一口，随后放下碗，目光掠过凌云看向窗外，“听说那日我昏迷在山中，是你救了我。”

她毫无波澜的目光让凌云心里隐隐作痛，他微微低头，隐去脸上神情，躬身答道，“保护圣灵大人是凌云的责任。”

“呵呵，责任？”苏小雪轻轻一笑，“千年前将小雪送入天狼山是你的责任，现在保护圣灵大人也是你的责任，”她瞥了一眼凌云，叹气道，“这么久了，这里没变，你……也没变。”

“大人……”

“凌云，”打断了他的话语，苏小雪语声幽怨，“当年你说会保护小雪，可惜你没有做到。现在的又说要保护什么圣灵大人，” 她转过头，眼底平静毫无波澜，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那熟悉的依赖，“看来这次你又要食言了。”

她的话仿佛像尖锐的利器划过自己的心脏，凌云感觉到血液渐渐从胸腔中流逝，随即心中一空。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苏小雪，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从何开口。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屋里一片静谧。

直到映霜的尖叫声响起，“圣灵大人，凌云。”

凌云蓦地回神，急急收回目光，垂下头退到一旁。

“原来是神仙姐姐啊，好久不见。”苏小雪并不在意映霜的打扰，转头朝她微微一笑。

映霜恨恨地瞪了一眼凌云，随后故作轻松的掩嘴笑道，“哎呦，姐姐这称呼可不敢当，你是族中圣灵大人，叫我映霜便可。这一别也有千年了，圣灵大人可是让人思念的紧呢。”

“哦，”苏小雪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庞，“竟还有这么多人惦记我，不知姐姐惦记的是苏小雪还是你口中的圣灵大人？”

映霜心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可脸上却堆起更温和的笑容，“苏小雪也好，圣灵大人也罢。” 她说着走向凌云，亲热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些年所有人可是一直盼着能有再见面的一天呢，是不是啊，凌云。”

她的动作倒让苏小雪一愣，目光移到他们交错的手臂，原来这些年凌云已和映霜如此亲近了。

凌云眉头一皱，瞥见苏小雪的目光，心头一跳，忙将手从映霜的臂弯中抽出。

映霜似乎对凌云的动作毫不在意，笑吟吟地走到苏小雪面前，“圣灵大人，老在这宫里呆着没病也要憋出病了。不如到天狼山中转转，心情好了，没准身子也就好了。”

她的话让苏小雪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一直待在宫中，真的有些怀念外面的世界。只是……她偷偷瞄了一眼凌云，垂下眼眸，“不必了，呆在这里……很好。“

她脸上稍纵即逝的向往没有逃过凌云的眼睛，他略一沉吟，应道，“如此也好，就让我和映霜带圣灵大人出去走走吧。”

“这才对嘛，我来为圣灵大人引路。”映霜恭敬的低下头，脸上却泛起嘲讽的笑容。

天狼山中云雾缭绕，幽幽山风掠过空谷。

三人隐在映霜变幻出的烟雾里，漫步山中。

这是苏小雪第一次如此行走在山中，她左右张望着，充满了好奇。

见她卸下了满腹心事，依稀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女娃的样子，凌云不禁心里也轻松了些，暗自思量着或许以后该多带她出来走走。

在映霜刻意的引导下，三人很快便看到了那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那是红裳和夜弦曾来过的地方。苏小雪的心猛的一颤，嗫嚅的念道，“弦哥哥……”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面前的烟雾慢慢消散，她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伫立着。

是弦哥哥。

山风吹起了他身上的长衫，吹乱了他的发丝，可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苏小雪凝神细听，风中隐隐传来他喃喃低语，“裳儿，你在哪？弦哥哥好想你，你在哪？”

泪水刹那间从她的眼眸中涌出，她用手使劲捂住嘴，强忍着哭泣声，身子因为痛苦剧烈地抽搐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凌云叹了口气，轻轻说道。

他的关切让映霜恨的紧咬牙根，嘴上却不停地自责，“都是映霜的错，我没想到……”她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大人是否想见他，映霜可以帮忙。”

“不必了，”凌云紧抿双唇，凌厉的目光投向她，“你帮的忙够多了。”

“凌云，你凭什么替大人做主？”映霜语带讥讽，转头看向苏小雪，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苏小雪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凝视着夜弦的背影，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