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4)(2 / 2)
说完,他收起骆冰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我先拿走了,看完之后会送去信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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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冰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过世了,母亲于穗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市井妇人,一直住在离北城不远的小县城,她的性格向来泼辣,属于得理不饶人的那种,听警员说完1号当晚的情况,先是大哭了一场,随即撒起泼。
“你们警察既然在场,为什么不救他,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哎哟喂,我不活了!还有我那可怜的小孙孙,我就知道不该让卢月这个丧门星进我骆家的门,肯定是她在暗中使坏!这些年我儿子不回家,孙子也远着我,让我一个老婆子孤苦伶仃的住在乡下,她一个外人却在城里的大别墅享清福,你说说,有没有这个道理,哎哟喂!我那苦命的儿子,苦命的孙子哟!”
会客厅里除了于穗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窘迫的颇有些手足无措,几次试图扶起于穗,都被推得踉跄,最后只能退到门边,双颊通红的当个观众。
牧晟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女孩往后一看,先捂住嘴巴,堵回到口边的惊叫,随对方的指使走进对面的房间:“你好,我叫于乐,于穗是我二姨,我陪她过来认尸。”
“先坐,”牧晟看于乐在沙发上拘谨的坐好,从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可乐,递给她一瓶,“看样子,你二姨跟你嫂子关系不是很好?”
“嗯,”可乐有些冰,于乐含了好一会,“二姨跟嫂子的教育理念完全不同,所以住在大哥家时,她们经常发生争执,最后骆洺跟大哥提出来 ,让二姨回县里去。”
“骆冰和卢月的关系怎么样?”牧晟问。
“这个啊,”于乐垂下眼睫,她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但警察问起来,又不能不如实回答,“我觉得不太好,嫂子是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看不起人,不像大哥 ,”她头垂得更低了,拇指一下一下的磨蹭易拉罐,“大哥成名以后越来越看不起我们,每次回家都会说很多伤人的话,慢慢的,我们也断了来往,他对小洺也不是很上心,基本一个月能回家一两次,已经是极限了。就去年,我来北城办事,顺便看看嫂子,可谁知道她住院了。”
“骆冰家暴吗?”这次,牧晟问的很直白。
“嗯,被打流产了,”于乐抬起头,像是要强调自己没说假话,又补了一句,“10月14日,北城医院,你可以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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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的于穗说的话跟于乐基本一致,牧晟送她们离开,转身去楼下食堂打午饭,刚北城医院传来病例,卢月曾因暴力落过三次胎,最后一次诊断是在去年10月,再怀孕的几率渺茫,也就是说,卢月有充分的动机毁掉骆冰,那么骆洺又在其中担任了什么角色呢?这一切得等两个人醒过来才能知道。
午餐有苏衍最喜欢的小酥肉,牧晟打了三份给他当零食,回到办公室发现苏老师侧躺在钢丝床上,拿着手机不知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为饭香所动,他弯弯嘴角,从餐盘里捏出一根酥肉放到苏衍鼻尖下,左右摇晃,逗猫似的看某只馋猫闻着味儿坐起来,满脸吃不到口的气急败坏。
“你干嘛呢?”苏衍拿手拍牧晟胳膊,肌肉质感偏硬,反作用力偏大,手掌心疼。
“你干嘛呢?”牧晟反问他。
“看书,”苏衍晃晃手机,“越看那本《天堂城》,越觉得眼熟,然后翻骆冰的成名作《地狱城》来看,发现除了把男二换成女性外,无论是人设还是情节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看出是两个人的,就不能是同一个人写两种风格?”牧晟往他嘴里喂了口肉,故意找茬。
“不谈作家,就说每个人说话书写,都会有独特的颠倒错位,”酥肉外焦里嫩,苏衍吃得眯起眼,懒得跟某位幼稚鬼互怼,拿过自己打印好的《天堂城》文稿给牧晟看,“自己看我标出来的点。”
牧晟草草翻看,又拿过手机对比,《天堂城》的作者喜欢在对话里使用“冒号”,例如“他说:”,而骆冰则喜欢使用逗号“他说,”,还有前者的用词非常简洁精准—我看见雪落下,他静默里伫立,而后者描述同样的对话,则变成雪鹅毛般的落下,那个人穿着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
“我没办法说谁写的更好,《天堂城》的受众群应该是喜欢纯推理的读者,而《地狱城》更偏重于男女主人公的情感,”苏衍咬住筷子,“但就抄袭来说……”他摇摇头,只是几个文档,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
“有4个文档,对吗?”牧晟问。
“嗯。”苏衍点点头。
“你说巧不巧,梁子那边刚问过骆冰的现任编辑,骆老师从第五本书开始人气剧烈下滑,业内很多人说他的枪手跳槽了。”牧晟用拇指揩掉苏衍嘴角的米粒,放进嘴里,“你不是觉得这个案子还存在第三人吗?或许可以从这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