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别怕,有我在(1 / 2)
(27)
手术室外的灯灭了,门被打开来,一群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家属站起来,将走出来的人团团围住。
“肖医生。”
苏茜率先开口,她今日依旧打扮得精致得体,但大概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脸色已经显得疲惫。
苏茜的手交叉着在身前握紧,叫出这句话之后,她就没有再说话了,只皱紧了眉头盯着肖涟看。
肖涟摘下口罩来,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
“手术很成功,后续就看术后恢复了。”
在场的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和身旁的人小声耳语起来。苏茜的眼睛发红,眼眶里蓄着泪,有些激动地伸出手来,对肖涟说道:
“谢谢你。”
肖涟犹豫了一下,抬手虚握了一刻便立马松开。
“应该做的。”
他说完这句话,冲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接着便对苏茜身后的另一个年长男子说道:
“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咨询我们的护士长,病人刚动完手术,暂时还不可以探望,先观察,如果指标稳定的话我们会把他转去普通病房,到时候就可以探望了。那么我先走了。”
他没有再逗留,迈开步子往另一头的办公室方向走去,背影干脆利落,隔着一群的医护人员,叫苏茜生出一种匆忙的错觉。
肖涟将自己的便服换上,天已经黑透了,他瞧了瞧手机,快7点了。
手术虽然成功,但中间也是有过几次突发状况的,这次的手术他主刀,虽然负责带他的导师在术前对这次的手术很有信心,但他自己心里终归是没底的。脑子里始终崩紧了弦,从上午准备工作开始一直到最后缝合伤口了,他才终于敢稍稍松懈下来。
已经过去近八个小时了。
做手术本来就是个体力活,照往常的习惯,他此刻应该在外头随便买份盒饭吃饱了,回去迅速冲个澡,然后大睡特睡一场。
明天他特意调了补休,运气好的话如果没人打电话打扰,他就能一直睡到中午。
肖涟一边往车库走,一边拿出手机来。
手机屏幕上一片平静,什么电话也没有打进来。
没有任何消费记录的提示短信,所以江舟摇没有刷他给的卡。那他怎么住酒店?怎么吃饭?
他不爱用网上支付,身上的现金也没有多少。
江舟摇昨天晚上走了之后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他。他努力控制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手术的事情上,但此刻手术已经做完了,曾经被拦断在心里的想念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他很想江舟摇,非常想。
他把车开到家之后,提着打包的外卖上了楼。
肖涟现在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江舟摇昨晚离开前说的最后那句话,他反复地回想了好几遍,也没想起肖漪有交过什么东西给他。
还有当时将漪漪送去车站的时候,她也说过曾经和江舟摇见过面的。
他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块缺失,他有预感这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肖涟坐在餐桌前,一边拆开盒饭,一边给肖漪打电话。
“哥?”
“漪漪。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啦。你呢?”
“在吃。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啊?”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和我住在一起的江哥哥?”
肖漪沉默了片刻。
“哥哥,我说了这个事情,你可不要骂我。”
肖涟深吸一口气。果然有事。
“你说吧,没关系。”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就是爸还在世的时候,有一天我在楼下玩,碰到江哥哥来找你。那天你不在,我记得……是去医院跟妈妈换班了。”
“那你怎么跟他说?”
“我跟他讲,你今晚恐怕不能回来。江哥哥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交给你。”
纸条……
“那纸条呢?”
肖漪继续战战兢兢地开口:
“我把纸条放进口袋里了,那天晚上你没回来,第二天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后来妈妈把我衣服洗了,那个纸条…就…就洗掉了……我怕你生气,我就没敢告诉你……”
“那你还记得纸条上写了什么吗?”
“写了什么……我没仔细看。哦!但我好像记得上面有一串数字。”
“是电话号码吗?”
“应该是。”
江舟摇给自己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什么时候留的,是他要出国之前吗?
电话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肖漪等了一会,又担忧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啊哥哥……那纸条是不是很重要?”
“嗯。”
肖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嗯字都发得很艰难。
如果真是江舟摇在国外的联系方式,那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么多年从未想要联系他?
“漪漪,你记得江哥哥是什么时间给你纸条的吗?大概几月份?”
“这……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肖涟握紧手中的电话,过了一会,他又轻声说道:
“漪漪,你再仔细想想好吗?这件事情,对哥哥非常重要。”
肖漪在电话那头轻轻抽了口气,她皱着眉又努力回想了很久。
“我记得那天……妈妈给我新买了双轮滑鞋,我在楼下玩了很久。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起具体是哪一天了。”
轮滑鞋…轮滑鞋…肖涟努力在脑海里调取记忆,漪漪的轮滑鞋…
他好像有些印象,那时候她考了两个满分,妈妈特意奖励她的。
肖涟抬起头来,目光炽烈,他想起哪里能找到记录了。
“哥哥知道了,没关系,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漪漪。”
“哥哥……”
“哥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自责。”
肖涟安抚完妹妹,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肖漪提的那双轮滑鞋他写在日记里了,得益于老陈对他的威逼利诱,那时候他几乎每周都会写日记。
那本日记估计还放在他从前住的房间里,和他高中的书本一起码在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