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死亡(1 / 2)
相阳凌云教聊至很晚,估摸着算算时间,恍然天已亮,二人准备动身,他们沿着洞向右走,果不其然,这洞四通八达,连着来时他们走的路。
三只魅早已不见踪影,他们虽然饥饿,但各外谨慎,其一不知相阳等人藏至哪里,又不敢贸然跳入黑暗中,最终撤退。
这下路况熟悉,他们很快走出去。
刚出洞口,就见胡不喜白沙两人。
凌云教摸摸胸口,装模作样:“呼,放心了,你们没被吃掉。”
白沙听后有点后怕的摸摸胸口:“差点完了。”
凌云教逗白沙:“白沙大小姐,还觉得刺激吗?”
“哪里,能跟鬼和仙一起打魅,话本都不敢这么写,我备觉荣幸,就不怕了。”白沙自信答道。
凌云教小声嘀咕:“无知少女,误入歧途。”
相阳问候胡不喜:“胡不喜不是受伤了吗,还好吗?”
胡不喜摸摸伤口:“还好,但得修养一阵子。”
相阳又道:“既然无事,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四人赶回客栈取回轿子,就此分道扬镳,相阳凌云教及白沙回白府,胡不喜回去养伤。
胡不喜临走时,白沙急切地叫住他,嘱咐:若有事,就来白府找他们。
胡不喜点头答应。
数日后,胡不喜登门拜访。
他行至白沙门前,就听见热闹的声音,探头一看,相阳凌云教等人围着一个大棋盘坐,白沙正用力摇一个筒,里面的骰子哗哗作响,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大点,大,大…”
白沙终于停下,她揭开筒,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六”。她欢呼雀跃,捏着棋子在棋盘上走了六步。
相阳接过筒接着摇,趁此,胡不喜走进来,好奇的问:“你们在干嘛?”
凌云教在相阳耳边喋喋不休:“小 ,小,小…”
相阳一把推开他:“少咒我。”
凌云教根本不停:“哼,谁让你刚才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白沙招呼胡不喜过来,然后回答:“他们在教我仙界的游戏。”
胡不喜坐下,疑问:“这不就是人间的飞行棋吗?”
相阳接话:“这是我师父教我的,她是凡人飞升。”
胡不喜:“…”
白沙接着问:“你来这应该有事跟我们说吧?”
“是,我被邀请参加卞府的乐师盛会,场面估计会热闹非凡,有兴趣去吗?”
“卞府就是白宋城最有钱的那个?”白沙兴奋的问。
“咳,就是那个。”胡不喜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
“好呀,多热闹,再说最近我哥不在家,管不着我。”
相阳反应平静:“哦,我就不去了。”
“很热闹吗,我也要去。”凌云教接过筒,边晃边说。
相阳闻言立马变卦:“我也要去。”
白沙察觉出一丝不对,打趣:“不对啊,你们两个…有奸情。”
相阳牙尖嘴利的反驳:“你跟着胡不喜去又算怎么回事。”
白沙与胡不喜对视一眼,然后,白沙居然大胆表白:“我喜欢胡不喜,所以跟着他,你呢?”经魅一事后,明显能感到白沙对胡不喜的好感值飙升。
相阳无言以对:“…”心里炸了,诽谤:边疆女子不能含蓄一点吗?
“咳咳,那好。”胡不喜似有点害羞,“明晚亥时,我们卞府见。”
“哗啦啦—碰—”
凌云教终于摇好了骰子,他举着“六”面,激动:“我是六,我要赢了。”
相阳:“…”
小伙子很脱线啊。
亥时,卞府。
卞府的大门更像是一个小型城门,共有两层,上层是个瞭望台,两边挂着红通通的灯笼,下层是大门,漆黑的檀香木上雕刻着蝙蝠寿桃等寓意吉祥的图案,延伸出的长围墙将卞府工整的围起来。
门口前络绎不绝的乐师各携乐器进入,人来人往,堪比闹市。
凌云教等人过了门口的例行检查,由一位侍女将他们先引到客房。
凌云教瞧相阳一眼,迟钝的问:“不是说不去吗,怎么我去你就要去,你挺跟屁虫啊。”
相阳确认他昨天只顾玩,根本没听到后半句话。
相阳嘴硬:“没有,我跟着白沙去的。”
凌云教哼了声:“信你才有鬼。”
相阳竟然老脸一红,继续僵持:“谁跟你,我又不是喜欢你。”
凌云教不以为然:“我是说你跟屁虫,扯到喜欢我干嘛?”
相阳语噎:“…没什么,我不喜欢你。”
“那谢谢啦,我也不喜欢你。”
相阳再次卡住,脸红脖子粗:“我…”
白沙背过身偷笑几声,但还是义气的挺身而出:“前面挺热闹,我们快去看看。”
凌云教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相阳趁机望凌云教一眼,长出口气,有点意乱的摸着眼角下弓形红胎记。
唉——
前面有许多小商铺,贩卖各样的小玩意儿。
侍女适时介绍:“卞府每逢宴会,就开放商铺,包给外面的商贩,一是为了白宋城百姓能多种收入,二又可以助兴。”
凌云教:“不错啊,主家还挺有良心的。”
侍女微笑:“几位既然感兴趣,不如多在此停留会儿。”
白沙瞭望一番,伸手:“我看见糖了,小喜哥,我放你那的荷包呢?”
胡不喜摸出自己的钱袋:“我给你买吧。”
白沙:“不是吧,你哪来的钱,不会是抢来的?”
胡不喜:“是捡的,前几天路遇强盗,我稍微吓了吓他们,钱就来了。”
“那我不客气了,旁边还有首饰,我们去看看。”白沙拉着胡不喜走了。
相阳举一反三,立即回头问凌云教:“看看有喜欢的吗,我来买。”
凌云教撇嘴:“我们不是没钱了?”
“有钱!”
“哪来的,该不会是抢的?”
“哪有,这是我从师父那儿继承来的,我临走时拿了些钱。”
“你师父飞升几千年了,人间改朝换代多少次了,钱还能用吗?”
“…”
“…我还从路上捡了几个铜板。”
“你只捡了三个铜板,连一个包子也买不起。”
“…”
凌云教两手往袖子里一揣:“离回仙界的日子还远,我们要在人间过活,还是攒钱吧。”
相阳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二人干脆并排坐到台阶上,无聊的看月亮。
这时,一个肩扛肥肉的黑布破衣大汉路过,通往后厨。他的身材看似佝偻,实则高大壮实—至少年轻时候是这样的。相阳无所事事的盯他,大汉竟也回头呆呆地冲他们看,眼神很奇怪,呆滞中夹杂一丝警惕,让人摸不着头脑。
站在旁边的侍女以为他们好奇,过来解释:“这是厨房帮手,老杜,干活麻利,刀工极好,我们办宴会经常从外边请他来。”
相阳不解:“今天是乐会又不是宴会,明明不上菜。”
侍女笑道:“这乐会要办好多天呢,难道就不准备明日的早膳午膳了?老杜明日还要在他的本家做活呢,忙得很,提前请来准备。”
“哦。”凌云教相阳只是简单了解,不想深入。
白沙胡不喜回来后去找好客房,乐师盛会也开幕在即。
四人从客房一路走向府中央,满目琳琅,各色各样灯笼高挂,往来其间,人头攒动。
至中央,一排赏乐楼高耸而立,此楼雕梁画栋,两只惟妙惟肖的金鱼灯分挂两边,护栏下的红色长纱帘随风而动。
而中心便是那颇有盛名的乐台。乐台莫约二十几尺宽,一米高,最中间舞台上刻一朵盛放的粉牡丹。其余各处是蜿蜒的小水池,侍女盛放了点燃的牡丹灯增添艳色。
不过片刻,卞府家主卞梵入座最中央的赏乐楼,旁余侍从随即一敲铜锣,示意大家安静。
远远看去,卞梵相貌端正,满面和气,卞梵可谓白宋城中极爱乐曲之人,听闻过世之妻也是位乐师。
待会场安静下来后,卞梵清清嗓子,作揖道:“各位能远道而来赴此会,卞某不胜感激,此次乐会约办十天,每日膳食由本府打点,若有不周,还请各位海涵…”
四下乐师重重叠叠,聚集在舞台边,好不热闹。
白沙对此不甚感兴趣,随意扫过中央赏乐楼,忽又扫回来,问坐在卞梵左旁的红衣少女:“她怎么带着剑?”
没等胡不喜回答,身后有人抢先答道:“那是卞府大小姐,卞樱水,脾气冲,武力爆,从极小时就当了捕快,如今已是衙门的一把手。”
“厉害!”说着,白沙转过头去,看见一位黑衣男子,“多谢解答,我是白沙,请问你是?”
江闲看见白沙时霍然一惊:“我叫江闲…你的长相很特别啊。”
白沙不意外他的反应,轻快答道:“哈哈,我是混血。”
江闲接着问好:“两位哥哥好,请问哥哥们弹什么乐器?”
“在下相阳,不会乐器,就来凑个热闹。”相阳回答。
凌云教立马插嘴:“他弹的古筝魔音穿耳,你可别提这个,万一他一激动上台演奏一曲,折磨我们的耳朵怎么办。”
相阳想翻个白眼给他体会一下,但生生忍住了,谦虚道:“本人笨拙,确实不善乐器。”
凌云教却像见了鬼:“相阳你今天摔坏脑子了,说话如此别扭。”
相阳闻言还是想翻白眼,暗骂:什么狗屁情商,我是在迁就你,一点都没看出来?
凌云教果真一丝丝都没察觉,还顺手搭上相阳额头:“按理说应该正常啊,怎么年纪轻轻脑子就坏了。”
相阳无可奈何又气愤无比,甩开凌云教不安分的爪子。
白沙一点没理会他们,喜洋洋的介绍胡不喜:“他才是位乐师。”
胡不喜彬彬有礼,应答:“在下胡不喜。”
“小胡哥好。”江闲扬扬手中玉笛,“我吹笛子的。”
胡不喜摸出竹笛,笑:“同样。”
这时,台上的卞梵再次强调:“此会是我几年的心血,各位盛情捧场,卞某必当置办得当,不负各位盛情。”
卞梵话音刚落,侍从又一敲铜锣,大声宣布:“乐师盛会正式开幕—”
首先是开场舞。舞台旁演奏的乐师已就位,只听乐师齐声奏响,舞台上的四位舞女莲步轻移。轻柔的乐声里,舞女排成一列,婀娜而舞,美不胜收。
随着乐声愈来愈急切,中央的舞女越舞越快,衣袖飘飘,旋转成了一朵花,最后一抛袖子,卧坐在台上。
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一位清丽的琵琶女飘然而来。
台下顿时炸锅。
“房如乐师!”
“卞府颇有诚意啊,房如都费心请来了。”
“房如乐师竟然来了。”
江闲也惊呼。
江闲兴高采烈的介绍:“这是有名的房如乐师,善反弹琵琶,我的偶像。”江闲一副迷弟样,正琢磨着待会怎么要个签名。
不过他很快泄气:“只是房如大师不喜男人近身,恐怕要不到。”
相阳把凌云教推开一尺,笑:“这么迷弟?”
江闲骄傲:“那是,房如乐师是我女神。”
凌云教微笑着用力打下相阳的手,后指向白沙:"我们这有女孩子,让白沙带你去要。”
白沙一拍江闲的肩:“好说,我去要。”
江闲激动:“那你得快些,房如乐师只在今晚演出,待会就走。”
“行。”白沙告知胡不喜,“我去去就回。”
胡不喜嘱咐:“嗯,人多,过去的时候小心挤着。”
房如乐师果然出众,一手反弹琵琶惊为天人,欢呼声漫出一片。
没等结束,江闲白沙挤过人群,着急等待。等房如下台,白沙立即迎上去,房如见是个边疆的漂亮女孩,大笔一挥,还留了赠言。
江闲自然乐不可支,回来扬扬手中签名:“要到了。”然后摸了大半天,如获至宝的揣进胸口。
第三个表演接踵而至。
眼见一位年约七岁的小女童上场,她颇为胆怯,手抖了半天。卞梵不以为怪,笑得慈蔼,吩咐侍从给女童端下些糖果。
小女童吧唧吧唧吃光,一鼓作气上台,一手古筝也颇为精彩。过后,小女童被邀上了赏乐楼,就坐至卞梵右旁。
此时,本该下只舞蹈表演开始,但舞台上迟迟没有动静,人群突然吵杂起来,胡不喜往前探了探,回来说:“舞蹈架子出了毛病,正要修。”
正说着呢,卞樱水带一个家仆横穿过来,似是要去库房取把新的来。卞樱水大步流星走来,用剑挑开挡道的江闲:“让开,挡路了。”
“哦哦。”江闲赶紧闪过,卞樱水去往库房,很快复返,亲自抬了梯子一端,到了舞台,又麻利地安好,家仆一下手都没动。
架子弄好,歌舞继续,众人接着看到亥时,才渐渐散去回各屋休息。
相阳等人和江闲顺路 ,一起走了一小段。
江闲住天籁院,坐南朝北,客房之中离乐台最近,且此处是一院的格局,在其他乐师热闹的议论声里稍显安静。
江闲邀大家进来转转。凌云教随意走走,乱揪大柳树,乱摸下门口救火的水缸。
相阳道环视一周:“院子挺大。”
“是挺大,小阳哥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哪里,夜已深,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嗯好,明早再会。”
胡不喜拜别他,还约下明日一同探讨乐谱。
白沙也挥手:“明天见。”然后蹦蹦跳跳拉着胡不喜走出小院。
第二天清晨,卞府一片狼藉,侍女们前来打扫天籁院。
小花切切查查地和小白大聊昨天的盛况。另一位侍女伊伊则老实的干活。
小白随意靠近庭院中的水缸,随即啐了一口,眼看碧绿的水中堆满了白花花的肉沫,不少漂浮起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娘的,谁吐这儿了,让老娘好收拾。”小白掩住口鼻,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她把伊伊一脚踹过去:“你给我收拾了。”
小花走来,问:“有人吐下了吗?”
“是呢,不知哪个死醉鬼吐的。”
小花疑惑:“挺奇怪啊,昨天又不是宴会,有上酒吗?”
“什么?那这是什么?”
小花好奇的往水缸前走走,辨认了半天:“怎么多?而且这白花花的,像是肉食。”
小白追着问:“那这是什么肉,羊肉、牛肉、人肉?”
小花惊了一下:“什么人肉,别瞎说。”并有些慌乱的圆场:“饿死鬼吗,菜吃这么多。”
旁边的伊伊眼神惊恐,惴惴不安地开口:“昨天…根本没上菜。”
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三人皆打了个寒颤。
小白发抖地踹了伊伊一脚:“你…你去看看,房里客人怎么。”
伊伊害怕地后缩:“我…我怕。”
小花也推了把伊伊:“怕什么…快去看看。”
伊伊腹背受敌,只得壮胆上去。
门没关紧,吱吱嘎嘎乱晃,拉长的尾音令人胆战心惊。
“刺啦—”门豁然开了,门内的景象毫无征兆的出现。
伊伊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啊—”
一具无头尸体横卧在地板上,头部噗嗤往外飙血,左腿只剩下腿骨。血流成河,还新鲜的血液流淌下来,从门缝里涌出,瞬间浸湿伊伊的粉鞋,黏黏糊糊,令人作呕。
伊伊的尖叫陡然垂下,向后栽倒,被吓晕过去。
“咚咚咚—啪啪啪—”
相阳等人是被砸醒的,“咚咚咚”的拍门声震天响,凌云教捂住耳朵推了相阳一把:“去开门。”相阳打个哈欠,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去开门。
一看,白醒之站立门口。
白醒之,白府大少,衙门任职捕快。
白醒之星眉剑目,玉佩招摇的刻上自己的姓氏 ,白玉玉佩“白”随着他的动作晃的起劲。
他冷冷道:“府内有凶杀案发生,请诸位暂且到大堂走一趟,确认无碍后后放你们回来。”
白醒之说完后看清楚了相阳的模样,脸色微微不好:“你怎么在这,把小姐搁哪去了?”
穿好衣服的白沙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探出半个头来:“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