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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似笑非笑的望着唐氏,觉得她这个人简直是有毒,能用到晴娘的时候,就百般讨好,等你把事情做成之后,她又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用不到你的时候,就一脚把你踢开,替妾室撑腰,在宋临春面前挑拨离间,让晴娘简直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诧异的说道:“娘,您也说了,这件事情是您没有关系,就算官府上门来问,我们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捕风捉影的闲话而已,听听就罢了,谁还会往心里去?您不必杞人忧天!”
“晴娘!”唐氏痛心疾首的说道:“这好歹是你陪嫁铺子出的事!你这般不闻不问的态度岂不是让跟着你的下人心寒?这可不是御人之道!”
“……”徐晚忽然间就很想知道唐氏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这样的话怎么能说的出口?明明就是想要她帮忙把这件事情给圆过去,可是说来说去,却连一个“求”字都不肯说。
到头来,还要把这件事情推到晴娘的头上,好像不帮忙就是罪大恶极一样。
徐晚凉凉的笑了起来,望着唐氏:“那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妾身应该一力承担?”
唐氏寻思着徐晚怎么突然间就开窍了,当即心里就乐开了花,接话道:“这是自然!毕竟是你的陪嫁铺子出了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只不过是帮你照看着,如今这事情闹大了,追根究底,还是你做的不对。你找个日子就回娘家请人说项,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然,我们唐宋两家的脸可就都被你丢光了!”
宋临春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徐晚。
好似在期待着徐晚说出一个“好”字来。
好像没有感觉得到唐氏这几句话说的有什么不对一样。
宋临春的立场好像十分不坚定,明明刚刚还在帮着她说话的,唐氏不过几句话就把他的心动摇了,这样的男人,耳根子软,什么都听唐氏的,做他的妻子想必要比别人累多了。
徐晚有些无奈,这样的烂摊子,简直是无法收拾。
“那妾身就找个日子回家一趟。”徐晚睁着一双纯净的眸子看着两个人:“一定求父亲帮忙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唐氏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宜早不宜晚,你不如明天就回去。”
宋临春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徐晚就摇了摇头:“娘身体不舒服,你就在家里陪着娘说说话,妾身回去和父亲说了这件事之后,再问一问五台山书院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宋临春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大了,望着徐晚,目光异常的温柔,像是个孩子一样眉开眼笑的说道:“晴娘,我就知道你是最为我着想的!那明天回去的时候让妈妈和小厮们跟着你,路上一切小心,若是一天处理不好,在娘家住上一晚也是可以的。反正,一定要得一个准信!”
徐晚深深地看了宋临春一眼,然后才淡淡的说道:“妾身明白。”
唐氏脸上的笑容也无限放大,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次铺子赔了个精光,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你不妨再问你母亲要一些铺子回来,也好帮衬家里,你瞧瞧,临春这两天都瘦了!家里的姨娘、丫鬟,哪个不要吃饭?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要银子。日子苦点累点,我倒是无所谓,年纪大了又有几天的好日子呢,可是你和临春正年轻,正是享福的好时候,我实在是怕你们小两口受苦!”
宋临春就望着唐氏,眼睛有点红,感动的望着唐氏:“娘!您受苦了!”
徐晚没忍住,把头偏了过去翻了个硕大的白眼,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觉得再多看唐氏一眼,自己都要吐出来了,打的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
帮她解决了铺子的事情还不够,如今竟然还要她回娘家要银子——真是天那么大的脸啊!
第二天,徐晚就带着绿衣和紫衣回了唐家。
把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完整无缺的讲给了唐五夫人听,直把唐五夫人气得身子都在颤抖,徐晚就笑着安慰她:“这件事情几个掌柜们做的很好,话也传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唐氏的为人,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往后她再想欺负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想到,我的晴娘一下子就长大了,知道为自己谋划了。”唐五夫人望着徐晚,眸光复杂,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就像是养在花房里的水仙花,娇滴滴的让人不舍得她吃一点的苦,唐五夫人抬手把徐晚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娘以前教你温柔贤惠,是想要你相夫教子,活的简单快乐一点。可却不是让你人气吞声任由别人欺负。你父亲一直怪我把你养得太温柔了些,怕你经不起事。”
徐晚就用手圈住了唐五夫人的腰,嘻嘻笑了两声。
“晴娘真是聪明。”唐五夫人微微的笑着:“等你父亲知会官府一声,让他们娘俩好好的吃一顿苦头,然后就和他和离,若他不同意,娘就让他们一辈子住在里面,不相信她不同意!若是同意了,倒也好,娘就把你接回来,在家里好好住着。”
“娘,和离这件事情,女儿觉得,还是在之前就放出风声吧,省的旁人以为我们是落井下石。”徐晚低声道:“还要多亏那些掌柜的们激灵,一面应付唐氏,一面还要在外面为女儿劳心劳力。这件事若没他们,我的计策也不一定能成,您就看着好好的赏他们些东西吧!”
唐五夫人就笑着揶揄徐晚:“瞧瞧,这还没回来呢,就开始算计着娘的东西了!”
徐晚就一脸苦恼:“谁让我的陪嫁都拿去打狗了呢!”
唐五夫人就伸手在徐晚的眉心点了一下:“你这个促狭鬼!被你爹爹知道了又要教训你!”
然后母女两个人就笑成一团。
欢乐的气氛让唐修远的步子一顿,本来他是想和妻子说说宋临春和唐氏的事情的。
有人用晴娘陪嫁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用得别人家小姐起了满脸的疹子,如今都没法见人了。闹到衙门吵得不可开交,他本来是想着帮晴娘和唐氏一把,可妻子却劝住了他,要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他总觉得心里愧对晴娘。今天就又去打听了铺子里的事情,谁知道却听说了唐氏和宋临春做的荒唐事……可是望着晴娘笑的那般纯真快乐的脸,他一时间有些难受。
这门亲事,按道理说,是不该成的。
就算唐氏养在太夫人膝下,可到底也是个庶女。
要不是自己想着照拂唐氏,同意了这门亲事,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他又羞又愧,又觉得对不起晴娘,步子就那般停在了门口。
打了两个转,他就又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碧蓝的天空沉思了起来。
浮躁、不堪大用、没主见、宠妾灭妻……这就是外人对宋临春的评价,就包括唐氏从宋家主宅搬出去的事情他也从旁人的嘴里听说了,一桩桩一件件,发生在宋家的各种事情成为了别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看宋临春的笑话。
事情走成今天这个地步,到底该怎么办?
还从来没有事情能棘手到这个地步。
让他全然没有头绪。
雨送黄昏花易落(三十五)
闵宸望着从唐家驶出来的马车,神色有点莫名,站在望仙楼的二楼,倚着栏杆刚好可以看到那青色的轿顶,以及掀开的车帘一角,视力极好的他甚至可以看见里面坐着的人神色悠闲,百无聊赖的偷偷觑着街边的摊贩,时而露出好奇的神色,时而狡黠一笑,十分的灵动。
马路上人很多,马车并不好走,所以就走的很慢,闵宸刚好可以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容颜,却是松了一口气,看到她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的形销骨立,反而一派闲散自然。又念及自己和她初见时她那般的伶牙俐齿,觉得她不是那种任由婆婆欺侮、相公轻慢的人。可又想想,她再伶牙俐齿,也顶不住一顶不孝的帽子。
闵宸忽然间就想起四个字,他觉得很适合徐晚——宠辱不惊。
不记得是多少年以前,父亲也曾把他抱在膝头,一边给他讲史记里的东西,一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后来,父亲的孩子越来越多,这样美好而温馨的场景就再也没有了。
他离开家远下江南的时候,父亲曾经望着他,眸子里是千般万般的无言和深沉,最后父亲只告诉了他四个字——宠辱不惊。
在江南的生活,他张扬而快活,可是终究是少了点什么。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身旁的侍从就弓着腰问道:“主子,黄少爷来了!您见是不见?”
闵宸挑眉,诧异的看着一脸为难的侍从:“为何不见?”
等黄绍谦上楼走到闵宸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坐了下来,淡淡的品着香茗,一如既往的懒散和肆意。
黄绍谦就对着他拱了拱手,算是行礼,目光却忍不住透过围栏看向楼下的轿子,半响后才有些艰难的说道:“我查到了点事情,所以……”闵宸挑眉,望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黄绍谦,轻轻的笑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坐下说吧。”
黄绍谦连声说着不敢。
闵宸的神色有些黯然:“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才会那样生气。若是不相干的人,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你这般倒是要和我生分了吗?”
黄绍谦就朝着闵宸的眼睛看去。
清澈的眼睛中少了几分飞扬。
“先前的事情是我鲁莽了,我不该胡乱揣测的……”黄绍谦低声说道:“你素来无拘无束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闵宸的笑容就有点冷了。
他沉默的喝完了一茶,等到黄绍谦主动给他添茶的时候,他才淡淡的开口:“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黄绍谦的面色就红了起来,带着一丝羞窘,其实说到最后,他也不过是怕闵宸胡闹起来,整出一下没办法收场的丑事,连带着拖累黄家和他自己,所以查清楚唐灵犀的身份之后,就编了个谎话搪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