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 / 2)
星野龙一垂着双眸推门进来,放下来的竹帘筛过窗外的日光,丝丝缕缕的漏进来的就是温和无害的暖光。
他把托盘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瞥眼看睡在一边的雪室俊一。脸上还有刚刚运动过之后留下来的酡红,洗过脸的洁白皮肤透着一层水光,清润润的像是玉一样。
星野龙一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里面涌动着复杂多变的情绪,有爱恋,也有疲倦的悲凉。像是跋山涉水过来的孤独旅人,心里揣着一个支撑着他活下来的热腾腾额的信念,但是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个信念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没有了记忆里的鲜活悸动。
但是他还是爱他,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习惯,一旦剥离,就会锥心刺骨的疼。但是这种埋在心里纠缠不休的情绪在昨天一再震荡破裂,原因只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心血来潮。
星野龙一喉咙里梗了一口气,这口气从昨天就再也没有下去过,一直在他心里横亘,让他难受。
那副引起他们感情不和的画就在那里,触手可及的距离,一伸手就能把它给销毁干净。星野龙一目光沉沉的睃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动它。
他知道里头画的是什么,也知道画里头的人现在在哪里,但他永远都不会说,也不能说。
院子里有平缓的脚步声传来,是昨天那个男人。
推门的声音和刚才他的举动如出一辙,看见他在这里,进来的男人也默不作声的坐下来,丝毫不见外的倒了水,撑着手的靠在窗边假寐。眼睛微微的虚着,有些硬的长长的眼睫就像是托着一片明晃晃的光一样,映得那双眼睛有些通透澄澈的纯粹。
在某些方面,这个男人也的确是通透得让人心惊的。比如在发现别人的秘密上,管中窥豹,就可把整件事情推断得八九不离十,并且十分迅速的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他并不会感谢他,因为这是他们俩人之间的事情。
‘你不应该掺和进我们之间的事,这并不是你能够解决的’。
熊轻安接过传过来的纸条,手臂无力的在下边儿落下一行字,‘等到我察觉的时候,已无力抽身’。
这是真话。刚开始他的确只是以为找到了一个冤大头,能重拾老本行的干上一票。但是等到许了诺言之后,才发现这其中并不简单。他又做不来那种马上就翻脸不认人的混账事,而且照雪室俊一这么个疯狂劲儿,如果他反悔,搞不好他就要提前归西了。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无事一身轻的光棍了,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要等着养活,一举一动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所畏惧了。
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继续费脑筋的做下去。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现在都还没什么精神,没力气和他打机锋,问什么就答什么,听话得不得了。
星野龙一惊讶的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竟然会这样老实的有一说一,微妙的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可以反悔,我会帮你’。
熊轻安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有些讽刺,‘你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来的力气还来为我游说’。
星野龙一并不生气,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流放的,没有什么实权的管家,能做的,也只是在这里尽心尽力的伺候好雪室俊一。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有无权势。
‘我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顿了顿,他继续写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掺和进来’。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只在我们之间产生,也只有我们才能解开最后的根源’。
熊轻安看了他一眼,最后写了一句话,‘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再拖上几个轮回,也毫无进展’。
有的感情不能由外人介入,但有的感情,去必须要有那么一个看得清楚明白,行动力强的外力介入,才能事半功倍。免得身处其中的人受苦,也免得周围的人看着也痛苦。
星野龙一捏着纸张的手指紧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他并不是不清楚,但其中缘由说出来也只是让人难堪。那些秘密和过往,不如让它就此烂在往事尘埃里,永远湮灭的好。
或许是他们之间交流的气氛太过沉重,一下就惊醒了睡得死沉沉的雪室俊一,眼睛朦朦胧胧的什么都还看不清楚呢,就听见他咋咋呼呼的叫唤,“熊先生来了没有,别让他走了!我这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