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夏森才知道，母亲不是忘了他的生日，而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晕倒在便利店里被同事送去急救，在医院里做了很多检查，确诊了却不敢告诉他，怕影响他学习。

他真的知道真相的时候，事情已经向着无法挽回的方向狂奔而去。

继父一直都是一个好逸恶劳又满脑子歪心思的人，但是对母亲多少还有点感情，然而自己欠了不少赌债母亲有生了重病，拿不出钱的他，最终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先是继续借高利贷赌博，血本无归，然后躲避追债，母亲在医院里被黑社会堵住，输着液跪地哭求，回血流了满手臂的血，脑门也因为磕头青了一片。

继父被痛殴一顿下了最后通牒，走投无路之下，在深夜里看见一间夜店里走出一个青年，手里拿着跑车的钥匙，就动了歹念，持刀想去打劫，还弄伤了青年的胳膊。

他没能想到的是，那个青年不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而是本城地头蛇的公子。

继父当场被赶来的打手揍得几乎不成人样，事情却根本没有结束，第二天夏森在家里学习的时候，听见继父凄惨的呼救，然后是有人踹门而入。

他头脑一热，跟对方动起了手，却根本不是数十个打手的对手，被揍得浑身是伤，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看着他们将家里砸得一片狼藉。

打手的偶然咒骂透漏出讯息，原来地头蛇的公子下了命令，一家人一个不放过，折磨到底，家破人亡为止。

夏森心头一凉，揪着继父的领子问母亲的下落，继父这才奄奄一息告诉夏森，母亲已经住院四天的事实。

那一刻夏森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更让他绝望，是母亲的绝症，还是全家人已经毫无生路的明天。

他狂奔着赶去医院，还来不及抱着母亲安慰她，打手们就已经赶来，将床头柜上的药瓶和水杯砸了一地。

夏森没有想到他们丧心病狂到连在病床上的母亲都不放过，只能发疯一般地护在母亲病床前，跟对方以命相拼。当时他流了满头的血，连脸都看不清，犹如落入陷阱的困兽一般，只能哀嚎着，用最后的力气阻止对方靠近。

住院部三层被人重重围住，连医生护士都被牢牢看住，周围的病人各个瑟缩在自己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敢去拨报警的电话。

他在绝望中意识到，真的有人能只手遮天，视普通人为蝼蚁，他所能做的，不过是豁出自己一条命去，以卵击石。

终于，嘈杂的喧闹引来了一个碰巧来医院探病的人。

这个人像是摩西分开红海一样，所到之处，每一个人都自觉地肃穆给他让路，没有人敢吭气。

他着装随意，手腕上有一串佛珠，平头，看起来面孔云淡风轻，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走进来，看向瞪着血红眼睛的夏森，微微一笑，“小兄弟，百善孝为先，不错。”

夏森不语，抱紧了无力哭泣的母亲，咬紧了牙，随时准备拼命。

“我看你很有眼缘，不如你叫我一声四哥，事情我来摆平。”

后来夏森才知道那是道上人人都敬他三分的袁四爷。

当时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哪怕他根本不了解眼前的人，可是只有这一点希望，能够救他的母亲，给他继父留一条命，他已经顾不得更多了，只能垂下眼，挣扎着，低声叫了一句，“四哥。”

袁四微微一笑，“都听见了，我这个小兄弟的事情，让你们北哥来跟我谈吧。”

他的话音一落，刚才凶神恶煞堵在病房的打手们忽然都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号令一般，各个都开始后退。

“怎么，不走还要我请你们？”袁四还是笑，可是笑容肃杀。

没一会，病房里的人都散了个干净，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那一刻，夏森的心骤然下沉，他知道继父惹上的是不得了的人，如果能解决这个事情，那么袁四就是更不得了的人。

世界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眼缘，袁四的一句小兄弟，让他欠下了不知怎么还清的人情。

可是，他是这样的渺小，甚至无力保护自己的至亲，夏森凄凉的想，他又能怎样呢。

袁四手下的人处理事情很快，按照他的安排，给夏森的母亲转院去了临城的专科医院，让她安心治病。继父欠的债也悉数还清，安排他去跟着照顾母亲。

这一切处理的这样快，夏森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再次见到袁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最终的审判到来了。

“你跟着去吧，先好好照顾你母亲，顺便避避风头，至于上学我让人安排——”

“不了，不上了。”夏森开口的时候，已经想了太多太多，想到心如死灰。

“怎么？”袁四挑眉。

“我欠四哥太多了，再说上学没什么意思，四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夏森眼神空洞，麻木地回答。

“别啊，听起来像是我买了你一样。”

“不，四哥对我有恩，我愿意为了四哥赴汤蹈火。”

“你这哪个电视剧里看来的台词？别想这些，先去照顾你妈妈，有什么回头再说。”袁四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说。

“别，四哥，我是真心实意的。”夏森固执地抓住了袁四的衣服一角，眼神坚定又绝望，他知道这样的恩情不能欠，他逼不得已，如今已经欠了一条命出去，“我既然叫了哥，以后四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四哥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