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三）（1 / 2）

车夫在一旁愤愤地小声嘀咕了句：“知道还骑马冲过来……”边说边去检查马车是否有损。

“殿下既知，就不该违背此条令，您作为一国王子，如今还身兼使者的重职，在卫国帝都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不是在向我国陛下挑衅吗？”青眠虽然没入仕，但家中有父亲和大哥言传身教，质问起阿伐力来也是有模有样，看上去能唬得住人那种。

岂料阿伐力并不接茬，一昧笑着，反问道：“姑娘这是准备出城？”

青眠把视线转向别处，语调平平地回道：“我要做什么，似乎与殿下无关。”

“可昨日我已经向贵国陛下请求赐婚，”阿伐力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没人告诉你吗？”

青眠听到这句话，胸前仿佛堵了一口闷气般难受。

阿伐力向卫国皇帝请求，本就带了某种威胁的意味，手段令人不齿不说，他凭什么认为这就有资格管她的事了？

蛮荒未开化之地缺乏礼数教养，她今日算是领教。

“我国陛下乃圣明之君，怎会独断专行？消息我自然是知道了，只不过……”青眠把手藏于袖中，暗暗握紧了拳头以防自己泄气，她正视着阿伐力，从容不迫地撒谎道：“多谢殿下抬爱，可我早就心有所属，并且与他定下婚约，实在无法另嫁他人了。”

“你说的，是迟梓旭？”阿伐力的语气轻佻，从马背上下来，含笑望着她，“这时候把自己情郎推出来挡箭，考虑过他的安危吗？”

“迟梓旭和我只是书院的同窗，没有旁的牵扯，不知殿下从哪里听来的传闻？”青眠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得害怕——能说出迟梓旭的名字，伯利国的人应该是调查过她了，问题是，他们知道多少？

阿伐力问“考虑过他的安危吗？”又是什么意思？伯利国铁了心要拿此事大做文章，像当年对前朝那样，与卫国开战？

阿伐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死死将她锁住，却又在漫不经心的打量，他把手背在身后，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青眠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车夫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和她站在一起，小声回禀：“姑娘，车轮坏了，但勉强能走，现在城里的修车铺子还没开门，是否——”

“——不必，让我想想。”青眠急忙止住了车夫的话头，她能猜到车夫接下来问的问题：要不要先出城，然后在路上找铺子修缮？

昨天阿伐力刚请求赐婚，今天她就急着出城，明显会被伯利国的使者看出万俟家的心虚。

现在最好赶紧传消息给父亲，她的出行被阿伐力阻止了。

但是她此刻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坐上车继续往外走，那是不打自招，说明她的确要出城。如果此刻转头回去，那又是在告诉阿伐力，她原有的计划被他打乱。

到底该如何……

“青眠？”

听到这阵熟悉的嗓音，青眠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被冲开一样，她望向声音的发源地，只犹豫了一瞬，就立刻往那个方向走去。

是牧尘。

“你回来了？我本来想出城迎你的。”她和牧尘相识多年，彼此给个笑脸并不困难，至少旁人看不出什么违和。

牧尘从马上下来，听到她的话，眼底一抹讶然稍纵即逝，站在原地笑着等她走过去，默契地接上她的话往下编：“清晨风大，我都说了你不必出来。”

长安青年多才俊，腹有诗书且容貌俊美者不在少数，但牧尘仍可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他一笑，宛如清风明月，散人之怀。

不过青眠与他相识的时间实在太长，对他的容貌看久了也便麻木，所以没像其他女子那样，对这样一张脸芳心大乱。

走到牧尘面前时，青眠知道自己背对阿伐力，绝对不会被伯利国的人看到脸，镇定的表情当即垮掉，用口型说：“我被拦了。”

牧尘对她的变脸没有丝毫慌乱，给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对着万俟家的车夫道：“你送马车去修整，我送她回府。”

“欸，是是是——姑娘姑爷走好。”万俟家的车夫知晓牧家与万俟家的关系，自然没什么反对的。茉儿躲在车里，从车窗帘子上掀开一条小缝，看到青眠已经想到办法脱困，便安心地躲在里面没出来，免得暴露车内明显是为了出远门而准备的行装。

青眠以为和牧尘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不算什么难事，如今才算体察到了些许不适。

“姑爷”什么的……青眠忍不住挠了挠脸。

牧尘的视线回到她身上，隔着衣袖牵起她的手腕，用眼神询问地望着她。伯利国的人还在场，“恩爱夫妻”的戏码还要继续演，她赶紧制止住自己下意识想抽手的念头，默许了他的动作。

“走吧。”牧尘一手牵她，一手牵缰绳，没跟伯利国的人多说一句，便直接带人离开。明明算得上是无礼的举动，他做起来，却好似理所应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