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跟秦誉约好去看车的日子是在周六。

早上七点钟秦誉就打来了电话，问宋烨要地址。

宋烨单手拿着牙刷，吐尽嘴里的泡沫，又含了口水，叽里咕噜地在口腔里转了几圈，水流东奔西顾，汇作了洗手池里的一滩沫儿，被龙头一冲，打着旋儿下去了。

“你要干嘛？”

秦誉一直等着，这时冷不防出声，问他吃不吃烤红薯。

宋烨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额前沾着水珠，缠上了几根发丝，宋烨撩了一把，露出清俊的一张脸。他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后，说吃。

“等着。”秦誉那边有喇叭声，似乎已经出门。“我给你送来。”

这话太过熟悉。如果能把他们俩过去三十多年里说过的话量化，其中出席频率最高的应该就是这句“我给你送来”。

“秦誉，我忘了拿校园卡。”

“秦誉秦誉，我没带钱。”

“我中午没吃饱。”

“你家今天是不是做了红烧肉？”

这些对话的另一头永远有一个少年马不停蹄地飞奔而来。

或者是秦誉，或者是宋烨。

只是当年天气永远晴朗，人心从未有过阴霾。

秦誉还是那个板正得一丝不苟，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早熟学霸。宋烨还是那个吊耳啷当的毛头小子。

何曾面目全非。

蹉跎那么些年。

门铃响了三声，宋烨把门打开的时候看到满身都是雪花的男人。他愣了一下，说：“下雪了？”

秦誉正低头拍着脑袋上的雪片，看到门开了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眉眼生动，融化的雪水顺着鬓角流下，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宋烨把人迎进来，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无奈地说：“你又没车，等我去接你不就好了？”

秦誉变戏法一样地从外套里掏出来一包糖火烧、一袋小笼包、两杯豆浆、一大个烤红薯，占了茶几满满一大块儿。

宋烨跟他对视半晌，忍不住笑了，从房间里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身上的水。

“我这有衣服，你要不要换了？”

秦誉擦着头发的手一顿，视线看过来，“行吗？”

宋烨倚着沙发笑了，“你这么做作干什么？瞎客气。”

“唉。”秦誉叹口气也跟着笑了，干脆得寸进尺道：“那我再洗个澡。”

宋烨找了套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给他，走到浴室外敲了敲门，“秦誉，衣服放门口篮子里了。”

秦誉关了水，赤裸着上半身出来，浑身蒸腾着热气，浴巾松松系在跨上，露出紧实的腹肌和深陷的人鱼线，视线再往下，还能看见未拭尽的水珠顺着沟壑滑进浴巾里，洇湿了一大片麦色肌肤。宋烨眼皮一跳，不自在地别开眼，让他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没有内裤？”秦誉翻了翻衣服说。

宋烨停住脚步，微怔，“你内裤不是没湿么？”

“现在湿了。”秦誉无辜地指指孤零零躺在浴室地板上的黑色ck。

宋烨眼神不受控制地黏在上面，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转身进了卧室。

“不用麻烦，旧的也行。”

秦誉在他身后喊。

宋烨低声笑骂了一句，还是拿了条没拆封的出来。

刚烤出来的大个儿红薯还冒着热气，咬一口烫嘴，宋烨一点点扒开，尝了口，齁甜。

“欸。我都多少年没吃这个了。”一颗烤红薯一人掰了一半，秦誉恨不得整个脸都埋进去，忒没出息。

“国外难道没有烤红薯？”宋烨笑着打趣。

秦誉几口就吃光了，惦记上宋烨手里的，“有是有，但总觉得不够甜。”

宋烨干脆全给他，“你都吃了吧，齁得慌。”

秦誉也不客气，一口一口全给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