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当天晚上，姜小妮特别乖地只吃了蛋糕上缀着的水果。宋烨怀疑是程骋的那句“胖了”起了作用，心里愈发酸涩。

哄她睡着以后，宋烨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进了影音室。

随手从抽屉里抽了张碟出来，挺老的片子，《霸王别姬》，张国荣版的。

这部电影最初还是秦誉跟他一起看的，他喜欢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旧碟，非要拉着自己一起看，只可惜他当时看了不到一半就睡过去了。

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发现只有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空调被。一摸旁边是冷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年。

后来这部片子就重复放重复放，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台词都会背了。

宋烨喝了口水，面孔在莹蓝色的底光里显得幽暗不明。

“干什么的？”

“噢，京剧院来走台的。”

宋烨跟着台词轻轻接了一句，“哎哟，是您二位啊。”

“是您二位啊。”他不过瘾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手机，发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霸王别姬》你还想看吗？”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我这次不会提前睡着了。

秦誉估计是还没睡，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那个我看过了啊。”

秦誉有一个习惯，看过的电影不会再看。不像他，会贪得无厌地反复嚼。

过了15秒，手机也不等他，屏幕径自暗了下去，像无声的缄告。

不会有人永远等你。

宋烨躺下来，听着电影原声闭上眼睛，企图用旧梦来麻痹自己，还是没变呢，一切都是老样子。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振动声打破一室阒寂。

宋烨等它自动挂断，可它不折不挠地一直叫嚣。宋烨摸索着直接开了外音。

电话那端很静。

很快冒出了一句男声。

在封闭的小房间里，伴着黑鸦鸦的影子，听得宋烨打了个颤。连带着说出口的“喂”好像也与平时不同，不再张牙舞爪。到了夜晚，它跟主人一样，变成了胆小鬼。

“小烨？”秦誉轻轻叫他。“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啊。”宋烨一张嘴就是唱摇滚的好嗓子，他坐起来喝了口水，玩笑道：“没什么啊，就是随便问问。”

秦誉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不再开口。

宋烨干等着，同样不知道说什么，觉得尴尬，想撂电话，“没什么事的话——”

“小粽子。”

秦誉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

宋烨顿了顿，“你先说。”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叮”地一声，声音清脆。宋烨没有烟瘾的，却被勾得也想来一根。

秦誉似乎是走到了窗边，还是阳台上，宋烨听到了风声。他没忍住多了句嘴，“晚上挺冷吧，别去吹风了。”

秦誉在那边咬着烟嘴笑了一声，声音挺轻的，像从鼻腔里发出的，共鸣到了宋烨的心坎上。

“小烨，你在关心我？”

宋烨没接这句话。说实话，要是想接，什么荤话他都能说出来，可这是秦誉，他就莫名的有些抵触。

因为那些话都太随便，也都不过心。

“小烨，我好高兴。”

宋烨嗤笑了一声，“叫什么‘小烨’，懂不懂礼貌，我比你大俩月，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