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者的正义(2 / 2)
他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捂脸。
“这下要做反动派了。”
我们颇有点视死如归地上场了。
比赛开始后对面果然是挑着我上。
正房二辩提问道:“请问反方辩友,正义就是做自己立足点上应做的事,医生救助病人,战士保卫国家,这是术业有专攻。要是让医生去保卫国家,战士去救助病人,国家还不要乱套了?”
我答道:“对方辩友忽略了情景条件,正常条件下大家当然要各守其职,可如果特殊情况下,敌人攻破了城市,那只要是公民,就有责任保家卫国!如果在战场上没有医疗兵,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看到战友受伤,就算是战士也应该救扶战友。”
我说完之后见评委席上的狄尔泰先生微微皱眉。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们的社会规范中,确有对这些“特殊情况”的解释:就是不援手。哪怕敌人攻破城市,背后是老人小孩,作为医生也不能拿起武器反抗;在战场上,即便战友受伤,错过了最佳救助时机就会导致战友死亡的条件下,我们世界的军队铁律是,不得援手。否则,哪怕救回了人命,回来后救人的人也要受到军事处分。
我们这里都觉得很棘手,没法辩,我们只是孩童,所有我们可能想得到的特例,在第七世界的法律中都有了定论。
用举特例的方式是无法撼动对方的。
怎么办?
贝利娅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或许是她不想输在这里,止步于八强,一百三十支队伍走到现在,可以说不错的成绩了,但以她的好强是绝不愿在此止步的。
我想了想后站起提问:“按照对方辩友的论点,正义就是做好自己立足点上应做的事,那么如果一个医生被敌方俘虏,被要求救助敌方的伤员,他该如何选择?”
这是加西亚惯用的手段,二难推理,让对方去选,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道德困境。
按照我们世界的“正义”标准,正义就是做好自己的角色该做的事,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同时作为公民他应该爱国,按照第七世界法律,在战时公民不应提供给敌方军队、民事任何帮助。
如果说不该救,就是违背了医生的职责,违背了他们所说“正义是各尽其责”的观点;如果说该救,那么他们就将违背作为一个公民基本的爱国道德。
只要他们敢选择,就是落入和我们一样的伦理困境。既然我们的世界将正义作出了如此定义,使得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到了泥潭里,那么就用“二难”拖对方一起下水。
对方当然不能选,他们想要避开问题,贝利娅抓紧时机,紧盯不放。
我看到阿卡目恶狠狠地剜我,后知后觉想起来,上一回加西亚运用二难推论的时候,好像对付的也是这个老兄。
……
到了评委提问环节,由于两边都是九院学生,故此评委也没什么偏倚为难,倒是狄尔泰先生分别问两边一个问题,让九院的学生让九院的老师去为难。
狄尔泰先生问我的是,“如果你是决策者,要为整个世界作出决策,甚至牺牲朋友的时候,你将如何选择?”
我心想这问题实在太奇怪了,和我们现在的辩论题目已经没关系了。然而师长问到这样的问题,我便是有质疑也要作出回答。
要怎么答?
“当然是尽到自己作为决策者的责任,虽然这样要牺牲对朋友的忠诚。因为道德也是有层次的,为整个星球负责是更高层次的道德。”
我口上这么答,心想我也只能这么答呀,众目睽睽之下。至于我心里真实的想法……反正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去面对这种事。
我说完后,评委们都进行了打分。
……
后续的结果是,“暴风雨”竟然赢了。
宣布结果的时候,我们四人都难以置信,因而都忍不住欢呼拥抱彼此。
“我以为我们肯定要输的。”贝利娅激动的声音带了些哭音,眼睛微红,“陆……”
我朝她点头,“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
我们这一队的成功,就是对面的失败。
还在台上,阿卡目对我竖起了中指,然后在双方队员再次互相致意的阶段,连礼都不行,转身就下台了。
台下一阵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