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2）

03

十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带着点无措望向顾灵心，却见她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如上好的凝脂玉般细腻动人，惊得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细看。

就在他一抬头的瞬间，顾灵心看清了他火光下的容貌，惊讶道：“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十一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面色略微苍白，但褴褛的衣衫掩盖不了他精致俊朗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美玉，自有一番光华。

十一没想到会被夸“好看”，脸色微红，低着头慌乱又压抑道：“你为什么救我。”

“什么为什么，想救就救咯，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顾灵心重新走到火堆前坐好，此时长发已干得差不多，她便从手腕上解下发带。

绑了一半她又松开手，将红色编了金丝的发带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十一。

“你把头发绑一下。”他的头发在刚刚的逃跑中也散落大半，让她觉得有点不顺眼。

十一看了看她伸出的手腕，抿着嘴不肯接，黑色的眼珠游移地瞥到一边。

顾灵心来了脾气，也不管自己一头秀发胡乱散着，走到十一身后，强硬地就要帮他绑头发。

十一如何肯应，挣着背后的伤也要往一边躲。

两人正闹着，赵海平赵海山两兄弟正好赶来。

“小师妹，你没事吧！”赵海平率先跑了过来，见顾灵心没受伤的样子，重重的松了口气。

赵海山却先看了看十一背上的伤口，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道：“小伤不碍事，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启程回师门。”

顾灵心不高兴自己的目的被打断，迁怒地将半截发带甩到了十一身上，气哼哼道：“师兄，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等你们半天了。”

赵海平抢着道：“还不是那火厌，难缠得很，见我们要撤，紧追不舍，我们逃了半宿，好不容易甩掉才敢来找你。”

顾灵心用自己的半截发带将头发束好，一甩头道：“那就走吧，这鬼地方，我可再也不想来了。”

精致小巧的下巴高高抬起，半分眼风都没扫过十一，直接就抬腿走了。

一直坐在火堆前发呆的十一手握那半截发带，等她走远了才敢抬起头，看着她的背景愣神。

赵海山见他不动，以为他是背上伤口疼痛，便弯腰搀扶着他起来。

“你是我师父故人之子，他嘱咐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你安全地带回师门，你别担心，等回了苍穹派就安全了。”

十一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皱眉问道：“你师父是？”

“苍穹派天璇阁主，清虚道长。”

“你们，都是修仙之人？”

赵海平矜傲一笑，微微点头：“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十一点了点头，两人追着赵海平和顾灵心走去。

***

过去的五年里，顾灵心经常梦到他们初遇的这一幕。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愿意和她叙一叙旧，顾灵心恍然回神，暗自咬牙，心中那缕不甘缠绕得她恨意丛生，喘不过气。

“你说扯平了，便再不相欠吗！”

她猝然转身，柳眉含锋，目光灼热：“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

程云清眉峰微促，喉头泛起一股涩意。

五年前，他的确答应过要为她做一件事情，一件刀山火海，也决不食言的事。

那是他年少时，最真的真心。

尽管她肆意践踏，并不在意。

***

刚到苍穹派时，程云清只是一个灵根未开的普通人，在一众修仙之人中，便如乌鸦掉入了凤凰窝，处处遭人白眼与嘲笑。

幸而他独自一人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着长大，虽然寡言却不天真，自有自己的一番生存之道，日子倒也过得去。

清虚道长自称是他父亲的故友，找了他许多年，只让他安心在天璇阁呆着，不必怕受欺负。

程云清自知父亲身上有着许多人都想要的秘密，对人的善意总习惯带着三分警惕，因此在天璇阁中，他与谁都不亲近。

除了顾灵心。

渐渐的，他发现只要她出现的地方，自己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看她在灵修堂认真修炼，看她在演武场与人切磋，看她在后山与其他女修一起采摘花草做香露，看她一鞭子抽走那些不自量力前来纠缠的人。

如果可能，他大概会一直看着她。

然而那天，他经过后殿的一棵菩提树下时，顾灵心却忽然叫住了他。

“正好你在这里，帮我一个忙。”

他抬头，见顾灵心坐在粗壮的树干上，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晃悠悠，左脚脚踝上挂着的银铃“叮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