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秋生》(2 / 2)
还没开始腐烂的尸体被人精心穿上了祭祀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腰间挂着各种配饰,胸口还被贴着阴符。
“这……”刘宇惊呆了,看着棺里不过十七的少女,好好一个花季年华,就这样断在他人手中。
贺祁山早就应该猜到,恨自己不能早一些下定论,就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受害者。
看着其他混着旧土埋号的新坟,如果自己没猜错,其他几个人应该也被葬在了这里。
看着天色不早了,贺祁山摆摆手收队,回到军阀换回便装,撑着伞晃到了听雨楼。
戏班子走了。
沈秋生也走了。
不告而别就走了。
贺祁山一个人在顶楼喝着闷酒,心里自嘲一番,到底是嫌弃我这身军服。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还真以为换了身份神仙就能看上凡人,说到底哪个神仙是让人一眼就看穿的。
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贺祁山喝完酒怎不知的就逛到了桂花园,这一带偏离闹市,安静的很。
看院里灯火通明,看来是有人住进去了。
贺祁山心里不快,当时讨租金的时候就跟房主说好了,没他的允许,不准租给外人,他愿意多付二十两银子让这房子空着,就等沈秋生住进去。
可沈秋生不告而别,这院理所当然应是租给别人,但贺祁山心里过不去。
没想到这里,贺祁山推门而入,院里曲径幽长,虽不是大户门家的格局,也不显得庸俗,几树海棠围在墙角,月季含苞待放,还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充斥着院里,香气四溢。
贺祁山顺着走廊一路拐到底,偏院里一间房屋烛光灰暗,隐约透过隔窗看见一个人影,贺祁山想也没想,推门闯进去,他倒要看了是哪个主进了他看中的房子。
沈秋生躺在浴盆内闭目养神,想着以后怎么打算,被突然闯进来的贺祁山吓了一跳。
贺祁山站在门口愣住了,眼前的春光尽收眼底,那双细腰妖精似的,便宜了哪家姑娘都觉得亏,泡过的肌肤染上一层红晕,雾气朦胧间对上了沈秋生投过来的目光。
贺祁山赶紧退出门外把门关上,脑袋里还浮现着刚才的画面,不一会儿,沈秋生已经整顿好拉开门,对着贺祁山的背影轻咳一声。
贺祁山回过头,沈秋生勾着头,脸上的红晕从耳根红到脖颈,配上那双桃花眼越发诱人,贺祁山咽了口口水,整理一下思绪。
“你不是回长沙了吗?”
“都说了漂泊浪子,有何牵挂,自然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沈秋生走在前面,借着月光欣赏着院里的海棠。
“那你就不辞而别?我就这么不堪交?”贺祁山说这句话时,心里碎了一地。
“不过泛泛之交,萍水相逢,何必放在心上。”沈秋生看着贺祁山的眼睛,礼貌的微笑。
“我真心待你,你却因为一身戎装,要跟我反目成仇?”贺祁山忍住胸腔里的怒火。
“贺先生言重了,你我本就是不相干之人,何必在意这些?”沈秋生又继续往前走。
“在意这些?”贺祁山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待友之道?”
“时候不早了,先生还是请回吧。”沈秋生左手一请,贺祁山出了门外,脚劲大的要把地戳穿了般。
一连几日,贺祁山都到听雨楼听曲,就是想看看这个沈秋生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沈秋生却放了鸽子在院里浇浇花,养养鱼。
听店里的小二说,沈秋生已经近半个月都没来过了,贺祁山又鬼使神差的饶近了小院,沈秋生正抱着猫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贺祁山坐在沈秋生旁边,点燃一只香烟。
“咳咳咳——”沈秋生被呛的趴在摇椅上咳嗽,贺祁山见后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为什么不去唱戏?”贺祁山问。
沈秋生回过头看着贺祁山反问:“那你又为什么不在军阀?”
贺祁山一听他这话翻身撑在摇椅上,将沈秋生困在里面,凑近道:“你说呢?”
说话间,贺祁山的手已经扶过沈秋生的腰肢,沈秋生被他吓得丢掉怀里的猫,趁着缝隙钻出来。
“还请贺先生自重。”
“你说我先看重的这座房子,没想到你自己住进来了,算不算金屋藏娇呢?”
贺祁山弯腰对上沈秋生躲闪的眼睛。
沈秋生听他这话算是明白了,怎么说当初讨房价房主说有人多压了二十两银子租起来了,要不是房主是个戏迷,就是沈秋生再多加二十两也租不到手。
这么算着,自己把自己送进了虎穴。
贺祁山见沈秋生不说话,一把拦过搂在怀中,“怎么?还想逃?”
沈秋生被贺祁山这么一弄吓得慌了神,挣扎开来,列出三米远外。
“我、我明日就收拾东西。”
“安心住吧,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听雨楼想去就去。”贺祁山坐在摇椅上晃着。
“还请贺先生以后不要再开玩笑。”沈秋生自己一个人站在墙角冷静半天,才镇定下来恢复往常一副不问世俗的模样。
“今日唐突了,还请沈先生不要见怪,只当我是孩子脾气还在生闷气,戏弄了先生,抱歉。”贺祁山站起来整整衣容。“先告辞了。”
待贺祁山走后,沈秋生一个瘫坐在摇椅上,他也不知道贺祁山今天是怎么了,好像自从那日被贺祁山撞见,他每次见贺祁山就跟兔子见了鹰似的。
说起贺祁山,沈秋生了解的并不多,自己比他年长五岁,但与贺祁山站到一起,他的气势总能压倒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长辈晚辈之分。
加上本身习文与习武之分,两者自有差别,本身立场就不通,更不可能要求沈秋生和贺祁山一样。
贺祁山年纪岁小,久经沙场的历练,眉宇间非常人一般的义气,猜不透的犀利目光一直都是要把人往死里看穿的节奏,更别提身段了。
当年屠匪的时候,贺祁山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新兵,贺祁山一人与匪头对战,拿下了匪窝,直接坐稳了南城军官的位置。
高过沈秋生一头高的身材,让沈秋生站在身边不输气质也小鸟依人。若是女儿郎,绝对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祁山又是一连几日没有过来,沈秋生唱完戏就坐在顶楼,烈阳高照,蝉鸣入夏。
沈秋生抿着茶自余自乐跟自己下棋。
贺祁山还是那身军装,从沈秋生背后伸手绕过去摸出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上,沈秋生盯着这盘棋,这个黑子恰到好处的收了结尾。
贺祁山绕过他做到对面,端起沈秋生喝过的那盏茶一饮而尽,沈秋生见状又重新给他倒了一盏,拿过自己的杯子续上放在一边,贺祁山不管他,又拿着沈秋生续好的那盏茶一饮而尽。
沈秋生算是明白了,跟这种无赖没什么好说的,站起身理理长袍就走,贺祁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沈秋生去哪,他就去哪。
“贺祁山,你有完没完?”这是贺祁山认识沈秋生以来,第一次见沈秋生发火。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喜好,去接入你的生活。”贺祁山说出心声。
“你有你的生活,我又我的日子要过,什么了解?”沈秋生再温润尔雅,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
“可我就是想忍不住的了解你,每天睡觉前闭眼想的是你,睁开眼想第一个见到的人还是你。”贺祁山皱眉,声音没了往日的痞劲儿。
沈秋生听他这话,盯了贺祁山半响,一甩袖留下一句“不可理喻。”扭头就走,留贺祁山站在原地心里打翻了盐罐子般,蛰的胸口灼灼的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