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10- 索尔

宇宙浩瀚，隐匿其中的未知事物无穷无尽，就连阿萨神族也难说其中的秘奥。

传说中可以撕裂挤碎一切的时空畸点，竟然会是一处类似于彩虹桥的存在。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索尔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下落，这让他回忆起五年前他与洛基一起去中庭的时候，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法师，会一些很有趣的小法术——自称“奇异博士”的男人能叫洛基在他的魔法中自由落体长达半个小时。

回忆充盈在雷神的脑子里，回忆里只剩下洛基。

他看到洛基的幼年时代，精致而瘦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乖巧地坐在金宫高高的、光可鉴人的台阶上，捧着本几乎有半个身子那么大的、如尼文，洛基把书本在膝盖上竖起来，挡住了大半张脸，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勾着些静默的依恋；他看到洛基的少年时代，洛基已经开始抽高，而他发育则较晚，于是在某一段微妙的时期，也是洛基在一生中唯一比他高的时候，洛基如同一株挺拔的桦树，在他面前很奇妙地变成了一条斑斓锦簇的毒蛇，洛基沿着花径、扭动着向他游来，缓慢而沉重地从他的脚踝攀爬到肩头；他看到洛基的青年时代，洛基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可洛基的嘴角却挂着讥诮的笑，洛基像是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刀子被淬了最烈的毒药……他看着那些不同时代的洛基，构筑了他全部回忆的洛基。

最后，那些在他记忆里栩栩如生的影像全都像是爆炸后的玻璃一样破碎。只剩下站在阿斯加德号残破舰桥上的洛基。洛基一步一步走向灭霸，缓慢地从身后拿出宇宙魔方；当洛基冲满了畏惧地看向灭霸的时候，洛基的视线绳子一样切割过他的脸，那双总是叫他琢磨不透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直白和浓烈的情感。

他看到信任，看到虔诚。他看到爱。

如此浅显，几乎可以被称作盲目的迷恋。

剧痛在雷神的脑子和心脏中翻搅，在那仿佛永无休止地下坠中，索尔.奥丁森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有一些东西被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它们欢欣地、轻快地、毫无留恋地永远离开了他。

长期的自我鞭笞演变成了自厌自弃，而无尽的失望和淋漓的真相则把腐烂的溃疡反复撕扯。

从此以后，雷神再也不会迟疑，不会犹豫——荣誉和光耀变得没有当初那么重要了，就好像如果他愿意稍有妥协，如果他愿意让自己不那么像是一个“神”的话，谁说他在瓦坎达的平原上，他跳起来举着风暴战斧劈下的时候，就一定不会砍到头呢。

只是可惜，这些事情现在变得似乎没那么重要了——灭霸死了两次，而他一时之差造成的灾祸似乎也有了很好的弥补，除了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之外，过去种种都变得格外完美。

索尔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被送往哪里。他在时空畸点中下坠的过程像极了当初他不是天高地厚、莽撞地妄图“征服”约顿海姆的时候，被奥丁用彩虹桥流放到地球的样子。索尔在这种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茫然”的下坠中想，如果真的像兀儿德三姊妹口中的神谕那样，如果侥幸逃过诸神黄昏的阿萨神族永远不死的话……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想去到一个有洛基在的地方。

胸无大志也好，难成大器也罢——可早在他们一起离开阿斯加德，带着人民踏上那场前途未卜的流亡的时候，索尔.奥丁森就已经在心里暗自对着神圣庄严的冈格尼尔起誓，再也不会把他那个坏脾气、小心眼的养弟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