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08- 洛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在过往的岁月里，任凭洛基的想象力如何天马行空，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能驾驶着一艘几近支离破碎、几乎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部件都是靠着魔法维系的宇宙飞船没日没夜地逃亡；而他的身后，是怎么也甩不掉的、熊熊燃烧的阿斯加德，上面有被无数条锁链贯穿、日夜咆哮的火巨人苏尔特尔和无边无际被熊熊燃烧依旧生龙活虎的亡者大军。

此时此刻，名为海拉的死亡女神，也可能是现如今九界仅存的真神，正踏着烈焰和亡魂向他款款走来。她每踏下一步，这颗被洛基当做暂时落脚点的倒霉星球就皲裂一分。

“你可真会跑，弟弟，”海拉说道，“你真是像只乱哄哄叫唤着的苍蝇一样叫我讨厌。”

洛基挡在她和阿斯加德号之间的空地上，身边只有个伤还没好利索的海姆达尔；守护者像是为了表现要和自己的国王生死与共，不顾他的手势还是走上来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瓦尔基里自从上次被海拉重伤之后，便一直没能彻底康复，她状态很不好，有可能自此之后一辈子都无法回归战场。

海拉见他不说话，便继续没什么段数的冷嘲热讽：“而且，你的生命自也真是像极了一只被拽断了脑袋还不死的蟑螂一样令我恶心。”可见死亡女神虽然力量强大所向披靡，在言辞上的功夫却很不到家；洛基和她这么长时间的周旋下来，有时候也难得乐观地自嘲总算是有些能力强过她：不管怎么说，论起言语如刀逼人性命、乱人心神，伪神做得比真神好了太多。

洛基握紧了冈格尼尔，暗暗朝着这柄无往不利的长矛中注入魔法，以便激活空间宝石的能力。最近海拉追得越来越紧，每次都能比上一次更快地找到他，这叫洛基不得不频繁地使用空间宝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渐渐地枯竭，对于空间宝石的运用也一次比一次更艰难。

海拉已经离他很近，如果她现在突然发难，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洛基身上制造几个流血汩汩的窟窿。不过洛基想她大概更希望亲手把自己撕成碎片，她绝对不会叫他死得太轻松，她得靠着他炫耀自己的力量和权威，她得靠着他的痛苦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洛基和海姆达尔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守护者飞快起举起已经折断的长剑，对着脚下的大地深深地刺了下去——而后，青白的电流像是蜘蛛网般蔓延开，从海姆达尔落剑的地方带着泥土翻开的碎屑，从四面八方涌向海拉。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形成了一个直径大概在三十米左右的漩涡云，云层聚集在一起，几道闪电雪亮地裂开，形成雷暴精准地劈向死亡女神的头顶。刹那间海拉的脚下是电网，头顶是雷箭，周围的空气里还有被洛基以魔法形成的数道冰锥；它们每一样都出现得刁钻狠毒，每一样都是为了猎杀而诞生的。

可它们全都没有伤害到海拉，它们甚至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

死亡女神的身边出现了层单薄的防护罩，那里的空间微微扭曲着，有一些黑色和深绿色的气流蛇一样地蹿动。本该击中她的电网、雷箭和冰锥全都被防护罩挡住了，凝固般地停留在原地，如同第二层屏障。

当守护者被空间宝石传送到海拉身后的时候，死亡女神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渴血的光芒。几根尖锐的棘刺从她的身体里生出，呼啸着扑向守护者的眼睛、咽喉和胸口。她冷笑起来：“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你们只能做到这样了吗？！”她高高地跳起来，从自己的防护罩和那些攻击她的魔法产物中跳出来，居高临下地跃至半空中。她宽阔的披风在身后展开，像是某种猛禽畸形的翅膀。她身后的天空扭曲，无数刀锋般的细长锐物从扭曲的空间中展露着尖端的寒芒；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向着海姆达尔挥下手臂。

刀风剑雨从天而降。

洛基抢在那些锋利尖锐的东西降落到地面之前在自己和海姆达尔的头顶上打开了一层坚冰构筑的壁垒。他听到那些沉闷的声音，那些从海拉身体里滋长的凶器来势凶猛地落在冰层上，很快就有一些细小的冰渣簌簌而落，然后洛基抬起头，看到那些足足有半米后的冰壁上绽放出细碎的皲裂。

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避——他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