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05- 洛基

阿萨神族很少做梦，而冰霜巨人其实更不怎么做梦。非要说的话，在还都很小的时候，洛基睡觉的时候就远比索尔要更少。这叫芙丽嘉操了不少心——那些宁静的夜里，她抱着洛基在爬满了花枝的长廊中来回走动，轻声哼着温柔的歌谣，星光在地面上投映出一抹交叠的温柔。于是在洛基很小的时候，便总是更依赖他的母亲。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和他们之间并非血亲，甚至不觉得自己和索尔有什么显著的不同。他甚至觉得自己少眠的“特质”在某些层面上节省了不少时间，能叫他去搞些无伤大雅的小阴谋。

于是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在漫长的、璀璨的少年时光里，洛基也曾经坐在金宫光可鉴人的台阶上思考为什么奥丁要经常沉睡。他不理解的事情有那么多，可后来他长大了，他找到了答案，却并没有为此而开怀。

洛基一直很少睡觉，做梦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就算他在地球折腾了惊天动地的一出再被索尔带回阿斯加德、囚禁于金宫的牢笼里的时候，他看书，自己和自己对弈，闭着眼听风带过来的、阿斯加德各地的那些小道消息……他依旧没有靠睡眠来打发过时间。

他是真的不怎么困，也不怎么睡得着。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芙丽嘉带给他的那些小玩意。只在不得不睡的时候才闭上眼一小会儿。在那一小会儿里，他极少数的时候回做梦，他梦到自己落下彩虹桥的时候，梦到自己在虚无中流浪的时候；他在梦里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不正常的、灰败的浅蓝，手心里是怎么擦都擦不去的血污。

空无一物。

这样的睡眠体验并不好，于是洛基便越发的少眠。他在囚牢中不知外面时间的变化，这间好像是用玻璃做出来的屋子永远明晃晃地亮着。他在那段时间里经常什么也不碰，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如此空虚，如此安宁。

在那段时间里，洛基会经常觉得自己的妒恨和野心都沉淀到了很深的地方。他像是被养疲了的鹰，没出息地觉得也许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然后他听说芙丽嘉被黑暗精灵杀死了。

然后他看到索尔，索尔说，我们去给母亲报仇。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黑暗世界，瓦特阿尔海姆。在那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非要说的话，洛基其实现在也回忆不太出来索尔死去时候的具体样子。

他的养兄，阿萨神族中最强大、最勇敢的雷神，即使是死都好像很体面。血甚至没有溅到索尔的脸上——哪怕是被锐物当胸穿过、刺破心脏，他的养兄也依旧保持着格外灿烂开怀的笑容。在生命最后的短暂时刻，雷神躺在邪神的怀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说就算现在黑暗精灵都被干趴下了以太粒子也一定要藏好、彩虹桥虽然修好了也别乱用、多跟父亲说说话他其实很爱你……索尔对着洛基翻过来翻过去地说，一边说，一边笑得没心没肺；一边说，一边把尚且温暖的手掌覆上他冷冰冰的、细细发抖的手背。

明明是生离死别的关头，可索尔这样搞得洛基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伤心的感觉。雷神甚至给了邪神一种错觉：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再加上有点累，他躺一会儿就好，再多歇一会儿就还是生龙活虎。他从小就又能吃又能睡，也许这会儿只是又饿又困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