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02- 索尔.奥丁森

女神们就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依旧围坐在那面镜子跟前——如果传说属实，那应该就是能看到命运的兀儿德之泉。

雷神飞向她们。当他真的飞进那片光晕中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起了变化：浩瀚的、冰冷的、黑暗的宇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梣树，它如此高大，如此丰茂，它的枝头挂着一串一串浅色的果实，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簇一簇馥郁的花。梣树的旁边是一湾清澈的泉水，它的一条树根就延伸在泉水里。

在这片似幻似真的空间里，命运三女神看起来更年轻、也更美丽。她们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雷神的脸上，她们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的异兽般瞪大了眼睛，而后她们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些恐惧的样子。

“哦……”良久之后，她们其中唯一把头发挽起来的那位开口了。她的声音和外表完全不同，粗哑得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地打磨过。“你不该在这里……伟大的雷神，九界的守护者，奥丁之子——你此时不该在这里。”

索尔诧异地看着她。

另一位少女也开了口，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婴儿最娇柔的啼哭，她是从自我介绍开始说话的：“我是斯考尔德，我是你生命中必将出现的一切，我是未来。”她一边说一边往另外两个少女的身后躲藏，似是羞涩也似是恐慌：“我认识你，索尔。我和我的姐姐们都认识你，我们一直在看着你，从你出生就看着你。”

索尔往前走了一步。他这会儿觉得自己手中的风暴战斧似乎显得有些突兀，便有些讪讪地将握着它的那只手藏到背后。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笨拙而滑稽，可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询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特地放轻了声音：“尊敬的女神们，我有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最后那位少女打断了。她看起来是她们中间最美丽的，而她的声音也是她们中间唯一和外貌相仿的。“索尔，”她说，“你的命运早该截断，你本不该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我们——也许我们该在去往瓦尔哈拉的路上与你相见，并向你展示你的命运。”她眯起自己湛蓝如海洋的眼瞳，审视地打量着愣在当地的雷神，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我的姐姐不会回答你，她无法回答你被改动过的事情；我的妹妹甚至看不到你……”她说着，现在索尔已经能确定她是谁了——她是薇尔丹蒂，是他也是所有人正在形成的命运，她即是现在——她走到索尔跟前，她如此娇小，在高大的雷神面前甚至要仰起脸才能和他视线相对。她拉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柔嫩如同初春乍破冰雪的第一朵花。

就在那个瞬间，勇敢的、强大的、正直而光辉的雷神，却突然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他仓惶地环顾四周，看着这片金色的荒原；他想把自己的手从薇尔丹蒂的手中抽出来。、

可就像是有什么牢不可破的魔法：他们的手紧紧地黏在一起，那纤细荏弱的女神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她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金色的兀儿德之泉，最后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是把死囚拖上绞刑架的马车。

“不……”在兀儿德之泉的边上，雷神终于喃喃地开口。他想要示弱，想要屈服，想要离开这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心里，蒙着层淡淡的阴霾，看不真切。

他恍然间想到奥丁，也想到芙丽嘉，最后有个高挑的黑头发身影从他的眼前走过，像是一阵随时能被阳光蒸发的晨雾。

不知何时，薇尔丹蒂已经松开了他的手，绕到了他的背后。她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推了一把——或者那甚至只能算是碰了一下。她的手像是最柔缓的风。

她把索尔.奥丁森推进了兀儿德之泉。

原本澄澈一片的泉水突然变得浑浊。它像是一口突然沸腾了的大锅，不停地翻滚着气泡；那些泉水像是有了生命般，变成蜿蜒的触手，缠在雷神的小臂和大腿上，把他拖进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