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新班主任胡希，三十来岁，硕士毕业没几年，已是学校的王牌教师。
胡希捧一叠册子推门进来，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高跟鞋“嗒嗒”地撞击瓷砖，听着清脆。
她给各组拨了册子分发下去，又麻利地嗒回讲台，在黑板写下大大一“胡”字，才状似抱怨地开口说道：“学校又多了几个社团，指导手册一沓一沓的发，搞得我都想重读高中了，你们介意班级多一个同学吗？”
她笑着扶了扶眼镜，回身手撑讲台，大模大样环视教室，任由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过呢，我说同学们啊，是理科生的诅咒吗？你们作文水平一个个的，实在惨不忍睹。”她停了停，调整语气，饱含情感色彩地说：“我们文学社这学期新开，我给你们训练训练，入股不亏啊。”
胡希风风火火宣传一波她做指导老师的文学社，班级里讨论的声音也大了些。
“胡老师，那我下午就报名！”下面一个男生大声应道。
“你的问题可能得报书法社。”他旁边一女生轻飘飘来了句。
接着班里便一阵哄笑，那男生羞得脸通红。
虽是分了班，同学们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相视一笑那点儿不好意思都给扫了去。
“好了好了安静，说正事儿。”胡希看气氛就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都是些老面孔呵！”她目光再梭巡一圈，带上一届高三时还她任高一两个重点班的语文老师，他们中选理科的很多也被分到这个重点班，占了大半个班。
“来，”她捏着粉笔指了指黑板上的大字，“我姓胡，是你们未来两年的班主任。这个班班长呢……就路择珩吧，先代理一周，周五班会再选班委——”
广播嗡嗡地响，阻止胡希说话，段长在办公室试麦。
底下小声说话的声音源源不绝，有意无意的视线从各个角落扫向路择珩，他端正坐着，肖怿把玩着糖盒，他看不到路择珩表情，大概是坦然自信笑着的吧。
“喂……喂喂，各班班主任来年段教室开会，重复一遍，各班班主任来年段教室开会。”
广播关了的时候，底下叽叽喳喳的声也瞬间断绝。
胡希看了眼教室后墙悬挂的时钟，吩咐道：“路择珩，你待会收齐暑假作业和暑假实践表到办公室，知道我位置吧？前门进去第三列靠窗那个。”
临出门胡希又回头给了个不构成威慑的恐吓：“都给我教室里好好呆着啊，回头我发现谁少了，文学社报道！”
胡老师真是费尽心思给她的社团打广告，很不容易呢……
十一中社团文化浓郁，乒乓球社围棋社数竞社等等各色社团层出不穷且，且组织成熟自成体系。以兴趣为支点，学校老师指导负责制，进行系统学习训练，时常会从社团里挑选出表现优异的同学出去参与相关活动比赛。
每周二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社团活动课，亦可称为辅修，每位同学至少参与一个社团来修学分。
语文老师带领下的新社团，不打打广告着实难以吸引人流——毕竟是新社团，难以与老牌又扬名在外的社团争团员。
肖怿百无聊赖地翻小册子，上面是各个社团的介绍和活动内容，以及一些图书馆器材室招值班助理的招聘信，没见到秘密小屋的。
路择珩刚刚还他糖盒时，那表情像是邀功。一罐糖而已，肖怿觉得这人有趣，他丢三落四惯了，随身带好几盒糖是常有的，丢掉了他也没在意。
他抬起眼睛时，路择珩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座位，到小组第一桌那儿俯身说话。
肖怿总形容学校这黑白校服穿起来像熊猫，这是穿在路择珩身上却是简单好看的少年运动服，他身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凑得近才闻得到——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未断奶的熊猫吧？肖怿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不多时，路择珩一组组通知完了，各组第一排的同学分别下来收暑假作业和实践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连肖怿郑可这两网瘾少年都自觉完成，拖拉着抄作业的情况在这个教室不会存在。路择珩很快收齐作业，他静静地在讲台上低头整理，再一起搬了去办公室。
教室从胡老师走后就人声鼎沸，空调开没多久，言语被热的空气凝在教室上空，又热又吵，好在风扇风力十足。
郑可手按着的科测纸一角被风扯得瞎转，她伏在桌上笔杆飞舞，肖怿瞧了瞧，好奇地问道：“抄作业呢？喂班长，举报。”
郑可则侧过身将他视线挡回去：“不是，老子造糖呢，哎呀，我这有版权的你看不了。”
郑可初中老拿肖怿当主角写男男小段子，成天里默默观察肖怿和同学们打闹，默默埋头写小说，肖怿时常给盯得后背发凉。她写了还塞给肖怿看，问他感想：贴不贴近现实？有没有需要升华的地方？有没有觉得和兄弟谈恋爱也不错？……
情况发生变化是在初二的一天，肖怿对郑可说他喜欢男孩子，郑可遐想无数的内容被现实兑现了，她却震惊得说不出话。不知为什么，那之后她写小段子就再不给肖怿看了。
肖怿探头探脑，感兴趣地说道：“糖？什么糖？”
郑可迅速地停笔折好科测纸塞进抽屉，做作地捂嘴窃笑说道：“菜菜给你的糖。”
她看到前门进来的路择珩，脸上立刻浮起来一抹可疑的红晕，肖怿看到路择珩，才想起来问她。
“为了他，你真要坐最后一排啊？他比你高多了，坐这你看不到黑板，全看他了……”肖怿顿住，联想到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声音还心虚地放低，悄声说道：“你是拿他当主角了？”
郑可娇羞地摇头摆手，声音掐得柔柔细细地：“哪里哪里，这可不敢胡说。”在路择珩到来前后自如切换人设，肖怿叹服鼓掌。
路择珩被人叫住在聊什么，他专注地听人说话，总带着吉光片羽般的笑。肖怿想了想，拿他当主角还蛮带感。
就在这时，广播又嗡嗡地开启了：“喂喂，各班派两位同学去101教室领一下书，重复一遍，各班派两位同学去101教室领书。”
肖怿倏地站起身，稍微抬高声音叫了句“路择珩。”他给路择珩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后门，接着从后门离开。路择珩有些惊讶，他抿了抿嘴，亦跟上去。
肖怿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她长得白净，戴圆圆的眼镜，她推了下眼镜悄悄问郑可：“诶，你和肖怿很熟呀，我叫刘子萌，你叫什么？”
郑可正在抖开科测纸，刚刚又给她激动地，正要继续脑洞。她闻声停下动作，大大咧咧地回应：“嗨，一块长大的，贼熟，他姐还叫我监督他学习呢。”郑可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叫郑可，你和路择珩很熟嘛？”
“还行，高一是同桌，他人特好，答应高二继续当我同桌。”
“哇，你快和我说说他多好……”郑可凑近，一副听八卦的兴奋嘴脸。
肖怿和路择珩并肩走，空气膨胀的热扑过来，击得人汗流浃背。
“谢谢。”路择珩没头没脑地开口，几乎苛刻地执行不拜托人信条的他，原本只想只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