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1 / 2）
留美在南贺川停下脚步，河里流水清澈，叶子打着旋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点起一圈涟漪，在边上转了个圈，接着便随流水的方向向远处奔去。
她已经完全跑到了族地之外，要是再跨过这河可就更危险了。
她抓着胸口的衣服，狂奔过后身上全是汗水，她大口喘着气，脸上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泪，但纷纷聚集在她的下巴处，然后滴落下来。
头发紧紧黏在皮肤上，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就连带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特别是眼睛那儿，像是被胡椒粉泼洒了到一般，热得刺痛，像是要燃烧起来。
斑的一袭话让她的心碰碰直跳，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该高兴还是愤怒，情绪一激动就什么都忘记了。
南贺川清新的空气让她冷静了不少。
留美深呼吸了好几次，河边的风将她的袍子掀动，脑后束起的黑发随之轻轻摆动，远远望去倒像是下凡的仙女。
南贺川附近一般不会有多少人，因为战争，很少有忍者出走出族地，忍者不敢冒险，就连不是忍者目标的平民百姓都深受战争的影响，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完全封闭了百姓与忍者的交流。
留美小时候挺喜欢来南贺川，因为在这里她能够暂时忘记烦恼，找到许多快乐。这里偶尔会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来，簇拥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在演奏一般；夏日之时坐在河边也就听见林中蝉鸣鸟啼，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看向那水流缓缓向远方流去，这时才感觉得到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了。
火核很快就追上了她。
他看见她站在河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姑娘要想不开跳河，急忙跑过去将她一把拉回来，也没看见这姑娘惊讶目光。
“留美，别做傻事！”他紧紧箍住她的身体，大声喝道。
留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突然抱在怀里，只得无奈地抓着他的胳膊，吸了口气，“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我担心！”
留美一顿，便使出力气挣脱他的桎梏，退了几步斜眼看着他：
“……火核，你觉得我会是那种随意拿生命开玩笑的人？”留美皱着眉头。
“不，但是我现在无法放心……”火核看着她的眼睛答道。
阴影移动，头顶的叶子颜色似更亮了一层，似乎还能够看得见整齐排布的经络。男子的发丝在阳光底下显现出漂亮的金棕色，深紫的族袍像是被泼上了墨汁，一块深一块浅，斑斑驳驳。
“我会好好活着的，你大可放心。”留美叹息一声，将杂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偏过头望向河对面。那边也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密林。
火核看了会儿她，似乎在确定她话里的可信度，良久才拿出藏在衣里的饭团递给她，两人沉默地站在河边，只听见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
仿佛回到了幼时那无忧的日子。
留美坐在地上，脱掉了鞋子将脚泡进河水里，水是清凉的，刚碰到的时候她还不适应地缩了下脚，但很快她就将脚沉入水中，她荡动脚划起一圈圈波纹，金白的圆圈破碎成一块块无规则的图案。火核靠在一边的树桩静默地看着她，四周偶尔会有几片树叶从他身旁簌簌落下，绕绕弯弯最后回归到大地。
她双手撑着地面抬起头，仰望天空。
明净的天空之上可见的就只有一望无际的淡蓝，向远处延伸隐隐生出白色，她许久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天空了，那柔和的颜色让人的心情都不禁跟着平静了下来。
“好漂亮。”她感叹道。
火核望着她，放松身体倚靠在树桩旁，随手拾起一片树叶举在头顶，对着天空看去。金色的阳光将叶片渗透，变得透明，绿色与蓝天融为了一体。
浑身黑羽的苍鹰划过苍穹，阳光下它的身体焕发出金色的光芒，尖锐的鹰啸惊起林中鸟，鸟雀一时间涌出，顿时天空上像是多了一张网，但又很快散开，它们鸣叫着，紧张扑扇着翅膀，提醒周围的每一个生灵。
浑圆的金色瞳孔俯瞰众生，入眼皆是渺小的猎物，鹰转动着眼瞳骄傲地飞翔着，清冷的啸声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但它也并不急着去捕捉猎物，更像是恶作剧只是吓一吓那些小动物，羽翼拍打空气发出一阵呼呼声，它爪上绑着的黑丝带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着。
跨过南贺川周边的森林，它飞进宇智波一族的领地，茂密的树林在它眼底就是一团杂草丛，一簇簇深色的叶摇动着，像是海的波浪一般，最终它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平野，人类低矮的房屋竞相映入眼帘，它转了个弯，在一间不起眼的医馆的窗前扇扇翅膀停了下来，接着用喙轻轻敲打了一遍窗子，伸长脖子望了望。
优子听见声音看过去，被那体型硕大的苍鹰吓了一跳，不禁叫了一声，那鹰只瞅了她一眼，接着不屑地回过头去望向饲主。
苍鹰的饲主闻动静起身走向那鹰，打开窗子，鹰像是通了人性一样小心地跳进来，低头乖巧地收紧了翅膀。
优子见斑沉默地抬手顺了下鹰的羽毛，阳光落进来，撒在斑的手上，渡上一层金边，那黑鹰温顺得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似乎还很享受的模样。接着斑解开它腿上的丝带，取下卷轴，便一抬手，那家伙就顺着他的意思扑打着翅膀转了圈，飞走了。
原地就留下几片绒羽在空中悠悠荡荡。
斑打开卷轴，站在光下看了一遍，什么话都没说就将它收好。
此时已是接近晌午，听得见外面不停的鸟啼声，远处的山峦明朗了起来，一片黑绿的森林连接起蔚蓝的天空，太阳将周围渲染成耀眼的白色，其余的则是无尽的蓝海。
优子呆呆地扒着窗子望着那鹰逐渐远去的身影。
她想那鹰真的是很酷，能够驯服鹰的族长大人更是帅气，尽管这样，但比起温和的泉奈大人来说，她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斑走回泉奈身边，卧上人闭眼沉睡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呈现出苍白，微弱的呼吸好像随时要断掉。斑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无声为他祈祷。
这是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战斗之后的第二天，虽是才仅仅过去一天，但一族里可是动荡不小。失败归来的斑已经失去了大多数族人们的信任，他已经无力去管理宇智波一族。
与留美并肩走在族地里的火核已经感受到了族人们不信任的视线，他努力克制住开启写轮眼的欲望，脑子里不停思考起来。
现在的形式对于斑大人是很不利的，留美也会受到影响，那些长老不会就此罢休。
一想到昨天那长老气势汹汹的模样，火核就不由得担心。虽说斑大人对此毫无反应，但是作为下属他还是会替主子着急，更何况他是斑最忠诚的追随者。
眼下宇智波一族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弱，都不知道这个家族还能在战乱里撑多久。老一辈的人死活都不肯放弃他们所谓的骄傲，宁愿在战场上死去也不愿意投降，投降的也仅仅看清了现实的族人们，他们都知道这样反抗是没有结果的，宇智波一族注定要失败。
“归降敌人的人被称为弱者，为家族荣誉而战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身旁留美突然开口，将火核的思路打断了，他偏头看向她，猝不及防对上了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他还只张了下嘴，就听见留美接着说道：“别再想怎么改变族人的观念了，那些东西变不了。”
火核握紧了拳头，一股火气突然就冲上了心头，但又很快被他硬生生地压制下去。他无力地垂着胳膊，深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到最后只可嗟叹：“嗯，都是些改不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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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一如既往的为自己大哥的决定发愁，而柱间则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全然没有一个族长该有的模样。
“扉间啊，你放心好了，我相信斑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大哥，别被斑骗了！”扉间扶额，他觉得自己都要未老先衰了。
相信谁不好，偏偏信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是邪恶的一族。”他严肃地看着自家大哥，觉得自己都要快瞪出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了。
然而柱间只是推了下椅子坐回到桌前，笑着翻开卷轴：“我相信斑，所以我希望你也相信他。”
“不可能。”扉间咬牙皱眉，坚决否定，“我伤了泉奈……”
“泉奈的伤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在开玩笑吗大哥！”扉间不可置信地用力锤了下木桌，深红的眼里爆发出怒火，“那是致命伤，没有千手一族这样的体质他必死无疑！”
“你在担心会受到斑的怨恨吗？”柱间抬头幽幽道。
“我怕你被骗！”扉间瞪着眼大吼。
结果千手一族族地里，两位首领意见依旧是不统一。千手族人似乎对此早已经见惯不惊，自个做着各自的事，直接无视掉族长家里传出来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柱间揉揉太阳穴，无奈地叹口气。本以为自家兄弟能够出点主意，没想到他竟然开口就否定了宇智波斑。
两族的隔阂实在是太大，再加上如今四方战乱，想要联盟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