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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真有些愣。坦白讲,她没想过周骥一年后的去处,尚未到抉择的紧要关头,平时闹还不够,哪有功夫聊这个正经话题。
相比宋泽成绩拔尖,会去的无非是国内几所顶流高校之一,没多大悬念。周骥的选择就十分广泛了,三本或大专,不进则退,天南海北无数学校,最后往哪,全凭他一己心情。
“什么表情?怎么着,美院还没有非艺术专业让我考了?”周骥打趣。
“非艺术专业好像要过二本分数线才能行吧。”她犹疑。
周骥伸手轻轻敲她额头:“怎么回事你,尽说说丧气话,这时候你不应该觉得感动吗?”
傅真理智道:“我觉得你应该学管理运营专业才合适,你看我,为了接我爸的班就选美术了,你以后要接你爸的班,就应该去学商业。”
他们站在晒不到太阳的阴影区域,天色却明亮,少女半张脸庞镀淡淡的金,显得愈发白皙,又脆弱,理应被保护起来。
周骥为这片刻感觉失神。
“你想什么呢?”
“我爸已经有一套跟成熟的体系了,我跟他学足够了。”周骥应付道,他下颚微抬,点了点玻璃窗内的同学,“你别学他们,一日三餐按时吃饭,有特别想吃的跟我说,我让琴姨做了给你带,她厨艺还不错。”
他口中的琴姨,是周父的第二任妻子,他的后妈。
傅真听出他言外之意,问:“你不回云镇了,在你爸这儿过暑假啊?”
周骥不置可否:“我每个周末来这儿看你。”
傅真心里欢喜,表面满不在乎:“每个周都来啊,不必了吧……”
周骥便让她再说一遍。她拒绝,好话不说二遍。
他几乎笑出声来。
这天的后来,周骥仿佛董亚华上身,嘱咐她许多琐碎小事。傅真嫌他啰里啰嗦,吐槽:“这么唠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
“错了,我是你爸爸还差不多。”他嘴碎惯了,接得顺口。
“你到底占我便宜还是占我妈便宜啊?”
傅真伸手就要揍他,他早有预料,一把接住攥在手心里,不轻不重捏着,让她挣脱不了。
“当然占你便宜。”周骥坏笑。
傅真踢他小腿:“G、U、N。”
周骥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放开她,郑重叮嘱最重要的一句话:“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傅真心脏蓦地紧了下,她随口说:“我能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周骥这句话一出,她刚升起那点陌生异样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与他反着来:“偏不,就要。”
少年得逞,嘴角轻扬:“没事少打电话,我忙,没功夫应酬你。”
少女长长“嘁”了一声。
周骥目送傅真坐到她画板前,她在里面朝他摇手,无声道:“你走吧。”
他点了点头。
她笑弯了眼,口型夸张:“拜拜。”
周骥眼神黑沉,他没立即离开,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大步没入滚烫阳光。
从画室出来,周骥拦了辆出租,上车他给爷爷打电话说在城里过暑假。周志平声音洪亮,骂他心野,出了门就不晓得回家路。
周骥贫,那边老爷子拿他没办法,中气十足说:“不回来我还清净些,免得生不完的气。”
挂电话的时候,街边课外辅导广告牌映入视线,他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半刻钟周骥到家,后妈胡东琴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开门声便笑着开口:“阿骥这么早就回来了?”
女人穿一条黑色长裙,因保养得好,瞧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嗯。”周骥换了鞋往里走。
“和朋友一起吃午饭了吗?”
显然他出门前报备过行程,周骥回答:“吃了。”
他和胡东琴处得好,虽没改口叫她妈妈,心里却是当做妈妈对待的,提要求也直接:“琴姨,你给我报个辅道班吧,还有最后一年,我想补补课,争取能考个本科。”
“行呀。”胡东琴喜上眉梢,“我早就跟你爸提议过这事,他还斩钉截铁一口咬定你不可能愿意,看我晚上怎么批评他。这人心真大,哪家孩子高三了不收心。我朋友就是开辅导班的,我马上打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