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1 / 2）

展停星和沈牧初对了答案，英语错得有点多，但是理科的分数帮他拉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展停星的成绩应该和考得最好的一模排名相当。

可以说展停星的高考没有遗憾，沈牧初的更不用说。

志愿填报在分数出来之前，因为展复和谈情秋这段时间都在家，展停星在家里陪爸妈，一边和沈牧初商量着填学校。

沈牧初做了一个表格，把入选的学校的信息列在一块，展停星负责查各个城市有什么好吃的。展停星半夜惊坐起给沈牧初发短信，告诉他去哪个地方可以玩什么，沈牧初又冷静地按捺下躁动的他。

至少在一个星期内，展停星都处于一种热烈的亢奋之中，他想要报物理类的专业，自己上网一个个去查，看一些人发的就业前景的帖子，沈牧初在筛学校，谨慎地对比往年招生人数和分数线。最后两个人初步圈定了学校和专业，展复还在家里，展停星拿着纸去问他。

展复的烟瘾越来越大了，整个人陷入一种深深的忧虑之中。展停星以为他们的生意碰到难题，而且因为忙着选专业，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展复的变化。考完的几天，展复几次在饭桌上问起展停星成绩和志愿的事，展停星因为还没选出个眉目，只说还在看。

展复也没有表示要一起参谋，这其实是很反常的事情，但是展停星没有察觉出来，他像一尾快活的小鱼一样，畅游在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无限幻想之中。

展停星抓着几张纸去阁楼找展复，他叫了一声爸走进去，展复一边看电脑一边打电话，他看见儿子走进来，朝电话那边道：“哎，谢谢您，好嘞，再见。”

展复挂完电话，咳了一声，道：“你妈在不？”

展停星扭头就朝楼下大喊：“妈——！”

楼下没有反应，展停星道：“没在，出去买菜了吧？”

展停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选了几个学校的专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展帅你帮我看看呗。”展复接过去一看，展停星一溜学校全都是同一个城市的。

是全国最好的学校所在地。

展复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是……一定要去A市？”

展停星拉着椅子凑过来，道：“想去的学校都在那儿嘛，你看这个A大，航天专业是牌面，你不是老念叨着让我去学航天么？”

展复：“你想学什么学什么，专业上爸不左右你，毕竟是去念四年的书，这个还是要你自己选的。”

展停星高兴道：“没事啊，我喜欢这个，将来造火箭去。”

他像每一个憧憬未来的少年一样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之中，然而在展停星身上，展复看到了每一个这个年纪的父母都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他正处于一段甜蜜的、不可自拔的恋情之中，即使他只口不提，但身为和他相处了近20年的父亲，展复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无可厚非。展复心想。

但如果展停星不是那样的话。

“星星，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沈牧初都要去A市？”

展停星毫无防备地点点头，道：“对啊，这是我们一起商量的，不过他的学校我考不上啦，同城的话我们也可以互相照应。”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到近乎自以为是的侃侃而谈。

展复的眉头压低，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相比展停星，他对志愿填报的态度显得过于冷淡。展复的双手交握，说道：“也不是……非要有人照应，我相信星星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展停星听见这句话，这已经足够让他反应出展复的反常，他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一下，脊背有些警觉地坐直了，嘴上还勉强道：“那，总比没人照应的好，我们毕竟是……”展停星顿了一下：“朋友。”

“真的是朋友吗？”

展复问道。

这句话像利刃瞬间将展停星胸口对穿，他猛地抬头对上展复的眼睛，从刚才踏进阁楼，他一直没有去直视展复的眼睛，他的身体本能也许提前预知了所有。

展复的眼睛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相反，那是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平静得展停星寒毛倒立。

“当然……我和沈牧初当然是朋友。”

展停星的大脑空白，他拼命地寄出一点意识去回答展复的问题，但他其实清楚地知道：

展复知晓了一切。

他怎么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