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2 / 2)
他是不是不高兴?凡人中的骄子多得是,或许展停星讨厌被人指点。
沈牧初从来没被人指点过,也很少去指点别人,对于他来说主动去干涉别人相当于吃力不讨好。现在站在展停星旁边,沈牧初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展停星单纯是困的,晚睡早起的,脑子转不动,做过的题会写也全都犯了小错,不是小数点点错就是单纯的计算出问题,在那看了沈牧初写的半天才从“啥啥啥这都写的啥”过渡到“原来是这样”。
展停星从来不为学习上的事犯轴,沈牧初指他的错,他反倒高兴,仰着脸对他说:“谢谢沈大神啊!”兴冲冲地埋头改题了。
沈牧初借他的爽快从自我怀疑的境地脱身,觉得“偶尔指点”也没那么差,展停星除了反应慢点,大致能配合到沈牧初的教学。
他大概是第一次体验到“为人师”的满足,乖乖地放下笔,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展停星神通广大,又有贵人相助,第二节课前饶老抖着卷子问“谁卷子还没交”的时候冲上去憨笑道老师我忘交了,他成绩好,长得又显小,除了管事的小倩,深得一干老教师的喜爱,饶老笑眯眯地说:“你怎么不把你自个忘了呢?”挥挥手让他交了就下来了。
刚考完试的理科班状态比上星期好了太多,饶老挺满意地上完课还夸了几句,扯了几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古诗云云,学生们学得头昏脑涨,听他掰扯跟听唱歌似的。下了课个别分子就开始活动起来:
“班长去办公室记成绩了吗?”
“刚去的,听说隔壁班考得跟屎一样,他们班主任周会的时候发飙就为这个事啊。”
“不会吧,摸底考,考得差也不至于……”
“摸底考也有排名啊,最高分平均分一个不少,仨语文老师都在较劲呢……”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几个课代表下课就被叫记成绩了。课代表除了平时跑腿收作业发试卷做苦力,也就这个时候能捞到一点好处,提前总揽全班成绩,考得差的班还得被当成替身挨顿骂。
启明一中一向重理科,高二分文理后理科班占了2/3,一共分配三个语文老师。语文和英语虽说还是主科,但理科班这两科通常是要比文科班弱势的。不知道为什么,仨理科班的文科老师从上学期开始就在成绩上较劲,斗得披头散发,对自己带的班一个比一个严,害苦了一众阅读理解不合格的直男。
学生们表面上调侃老师,实际上对排名不比老师在乎得少。全级单科成绩最高分在哪个班,140往上最多的是哪个班,全科平均分最高的是哪个班,宏观层面的打听完了再暗搓搓地探查微观的:班内排名。
老师在教室后门喊某某课代表出去的时候,教室里睡觉的睡觉,补作业的补作业,看似一派祥和,其实耳朵竖得老高地观测风向。谁都盼着自己班落着好,毕竟本班考得差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展停星正在自己桌上折纸飞机玩儿,折完了朝李博翰那边飞,途中有一架着陆到沈牧初桌上,沈牧初在写题,被沈牧初随手一送飞回来,展停星还想玩,沈牧初递来一个谴责的眼神。
于是展停星就乖乖地把纸飞机放下,沈牧初以为他消停了,过了一会儿,那只扰民的飞机又降落在桌上,沈牧初丢了笔准备起身去和机长算账。
怎么算账?打一顿是不大好的,沈牧初还没想出来,就瞥见飞机的机翼上写着字儿。那翅膀上一边一个,机身还有,展停星用他富有特色的小学生字体极工整极严肃地写上“沈氏大神机”。
他抬头一看,机长在对岸冲他笑出小虎牙。沈牧初喜提这架专属定制飞机,他脸上无波无澜的,一边腹诽小学生一边把机翼一合,夹进自己常用的参考书里了。
班长兼语文课代表苏小云打办公室记完成绩回来,受到全班瞩目,女生们围住她嘀嘀咕咕地交流情报,男生们不大好意思凑女生堆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还没等听到一星半点,小倩踏进班里,给离门口最近的郝景一递了一张纸,郝景一皱着眉头瞄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递给前面的同学了。
前面的拿过来一瞧,发出惊叹,一群凑在一起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那是一张成绩总表。
以前一班的头两名不是展停星就是李叶,文理两太子各占半壁江山,现在成绩总表按成绩排名,第一名不是展停星也不是李叶。
沈牧初以甩了第二名五十多分的成绩位列第一,一骑绝尘。不仅是数学,所有的单科成绩全都是第一,排在他后面的展停星顿时显得黯淡了许多。
展停星的嘴半天没合上,恨不得骑沈牧初头上研究一下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泄气地往桌上一趴,侧过身来看巍然不动的沈牧初,外面晴空碧日,太阳闪耀,照得沈牧初映在玻璃窗的身影佛光闪闪。
展停星心想沈牧初这么强,不会年纪轻轻就和赵东升一样聪明绝顶了吧?
再一看沈牧初的头发浓密,是帅哥一个,离绝顶尚有一些距离。
展停星承认自己是真的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