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你初次的心动，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又这样顺理成章。

你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爱慕一个人的感觉，他笑一笑，你便觉身处仙境，他稍一皱眉，即使在梦中，你也想抚平他眉宇间的沉凝。

可你在云深不知处，并没有相熟的好姐妹，亦没有值得信赖的女性长辈，这样的少女心思，又能和谁倾诉？

你不是一个没有自信的姑娘，曾经教你女红的师傅便说过：“三小姐生得太美，又是这样天真活泼的性子，只要你想，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舍得拒绝你的。”你当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先不论其他，江澄可你是哥哥，按师傅的说法，难道你跟江澄告白，他也会答应么？

——无稽之谈！

你也不是个踌躇不前的性格，可，可魏无羡——你们实在太熟悉，自幼时他来到江家，你们便一起生活，一起玩乐，一起受罚，对你而言，魏无羡就像江澄一样，是你的另一个哥哥。你从未避嫌过，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对他动心。

你并不确定——

他，是怎么想的呢？

是像你一样，同样对你心生情愫？

又或者，只是、只是……将你当作妹妹？

他对你自然是很好的，他会在深夜带你去高楼喝酒赏月，他会毫不吝惜地称赞你漂亮，也会一处处探寻已过花期的名姝，只为了在生辰给你一个惊喜。

可，魏无羡一向是这样的性子，他对谁都很好，嘴比谁都甜，哪怕路上遇到的采茶的小姐姐，他也会笑吟吟地夸对方真好看。

你沮丧地发现，仅凭他对你的这些好，你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你甚至有点负气——他就不能学学人家蓝二公子，当个冰山多好？干什么要四处瞎撩啊？！

撩得你一颗小心脏如小鹿乱撞，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恶至极！

这几日但凡见到魏无羡，你都有点不对劲，你不敢和他对视，他稍微靠近一些你便容易脸红，人群中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对他平时一些从不放在心上的玩笑话也变得格外敏感起来，甚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形中影响着你。

那日在兰室，你的紫毫笔掉在了地上，你却恍然未觉，抱着书卷准备离席。魏无羡捡起你的笔想要还给你，便随手拉住了你的手腕，谁知你最近心里有鬼，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分外敏感，立时便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同时后退了一大步。

你们俩同时怔住了。

魏无羡一向明朗的笑僵在脸上。

你看到他手里拿着你的紫毫笔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分外懊恼，但此情此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你便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笔，匆匆掀起珠帘走了。

这真是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你将和蓝家联姻的消息这几日甚嚣尘上。

你认定了这是谣言，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和江澄独处的时候随口抱怨了一句，谁料江澄沉默片刻，道：“这并非空穴来风。”

“阿娘确实有意让你和蓝家二公子联姻……”

你不久前才情窦初开，整日烦恼自己的少女心事，还没来得及品尝恋情的甜蜜，骤然便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的脸色都苍白了：“不不不！我不嫁！我不要嫁人！”

江澄没像以往那般顺着你，他面沉如水，问道：“为何？”

你毕竟是小姑娘，脸皮再怎么厚，遇到这种事面子也变薄了，你又哪里好意思向他吐露自己的少女心事？

你试着撒娇耍赖：“我就是不想嫁嘛！姑苏离云梦这么远，我若是嫁入蓝家，日后得隔多久才能见哥哥一面？我就在江家待一辈子，陪着哥哥不好么？”

平日里你再如何惹他生气，这样温言软语地撒娇一番，他大多也就没脾气了，可谁料这次听你这样说，江澄脸色却更难看了，难看当似乎又有点别的情绪隐忍在表面之下，他俊美的眉峰中冷冷沉沉，似有郁气，道：“你毕竟已经及笄，也该明白有的玩笑不能开。”

江澄从未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对你说话，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只当不愿嫁去蓝家惹恼了他，当即一呆，委屈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你回到房内大哭一场，虞夫人又在此刻传音过来：“仙家年轻一辈，蓝湛已是少年英杰中的翘楚，多少姑娘想嫁给他而不得？你还这样挑三拣四！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

你抽抽噎噎道：“谁想嫁给他谁去嫁啊！你们这么想和蓝家联姻，怎么不让哥哥去，反正他比我乐意多了！”

到底是她疼爱的女儿，听你哭得这么委屈，虞夫人耐着性子问：“好，你不愿意嫁，我也不是非要逼你，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没有江家三小姐在家里当一辈子姑娘的道理。”

理由么？

当然是你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