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2）

说来也巧，你昨日穿着男装进山泉，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姑娘们尖叫声一出，你就知道大事不好，翻墙就跑，想要趁混乱赶快溜走。谁知跑了不过几步，就被人抓住了。

来人一身白衣，脚踏云纹短靴，戴云色抹额，纤尘不染，真正是个清雅绝俗的俊美少年。但你根本顾不上欣赏美色，满心只有自己被抓到后面临的惩罚，连忙告饶：“这位兄台！我可没得罪你，咱们井犯不犯河水，放我走行不行呀？”

白衣少年一手拎住你的衣领，冷声道：“不可。”

他下手没半点放水，拖着你就往罚堂走。

你一边被拖着一边求情：“小哥哥，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被蓝启仁那个老头儿抓住一定会给我阿娘告状，到时候我就死定啦！”

少年皱眉，不理睬你。

你又道：“哎呀，你看我们都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上辈子我是你妹妹呢，而且好巧不巧我今天刚好就被你抓住了，这是种什么样的缘分……”你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奋力挣扎，就差躺在地上不起来了，白衣少年似是从没见过你这般胡搅蛮缠的女孩，又不好对你动武，脸色隐隐发青。

终于，在你张牙舞爪的拉扯之下，“刺啦”一声，他的外袍被你撕出了一个大口子。

“……”

“……”

两厢沉默，云深不知处安静地连蝉鸣声都消失了。

你捏着衣服碎片，小心翼翼地把它递少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可、可能是你们家校服品质不太好……”

白衣少年一言不发地盯着你，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

冤家路窄！

狭路相逢！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白衣少年抬眸看你一眼，顿了一下，又放下眼帘，似乎并不愿意对你投注任何关注，你顿时松了口气。

江澄道：“你认识蓝湛？”

原来他就是蓝湛，你心里这样想，却道：“嗯……认识算不上，只是昨日恰好见过一面……”

“你昨日初来云深不知处，连我和魏无羡都没见过，怎么会见到蓝湛？”

“这个嘛……往事不堪回首……”你打了个哈哈，不细说，丢脸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澄脸色仍算不上好看，但到底没再追问你。

你是个随和的性子，和谁都能说得上几句话，几番问答下来就和这里的少年们混了个面熟，在江澄和魏无羡中间坐下，蓝启仁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兰室的。

他留着黑山羊须，周身一股教你适应不良的迂腐刻板之气，一进来就扔了一个欣长的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末了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

也不知道是在骂魏无羡还是在骂你。

你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一副乖巧安静的鹌鹑样，以免再被蓝启仁修书告到虞夫人那里去，实则悄悄发呆。

蓝启仁又道：“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魏婴。”

魏无羡道：“在。”

“我问你……”

蓝启仁一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全都对答如流，你暗自祈祷他能坚持久一点，毕竟世家关系、四书五经这些玩意儿你是真的一窍不通。

“……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

蓝启仁道：“忘机，你来告诉他。”

听完蓝忘机的回答，魏无羡笑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蓝启仁气得胡子都都抖起来了：“不知天高地厚！江欲雪！你告诉他错在哪里！”

你还在神游，突然被点到，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战火怎么就莫名其妙烧到你这里来了，下意识道：“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啊……”

江澄扶额，蓝忘机转头看你一眼，目光冷淡，只有魏无羡靠着墙，冲你眨了眨眼。

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们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简直是本末倒置，罔顾人伦！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