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1 / 2）

青禾后来也不记得石磊是怎么离开的了，是扬长而去，还是摔门就走（其实她并不知道扬长而去的具体是咋表现，但这个词就显得很有文化）。她只是默默喝了好几罐啤酒，然后昏昏沉沉地回到他们住的地方，睡去了。

梦里混沌，青禾感觉自己在梦里演了一部电视剧，她一会当白莲花，一会当傻白甜，一会当心机女二，一会变群演，一会又成了渣女。

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只能看到一个怎么都启动不了的黑屏，索性把手机扔了一边去，蒙住被子。

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而脑子一点点清醒的时候，人就不得不开始回忆昨天了。

昨天，自己对石磊说了无数句混账话。

他一定伤透心了。

能怎么办，不喜欢还拖着人家？你不是拖拉机，养不起备胎，会遭报应的。

还是做个坏人最轻易，可以轻易伤害别人，轻易原谅自己。

到底要坏到什么程度才算坏。

青禾觉得自己真是个糟糕的人，半渣不渣，主动伤害别人私底下还悄悄心软自责，一边虐别人一边虐自己，还委屈的觉得自己其实本来也是受害者。哪里是受害者了，石磊才是从头到尾被你伤害的体无完肤的那个人好吗。

青禾又暗暗想，石磊多好一个人，你偏偏喜欢向子明那个渣男，你要是一开始就喜欢石磊后来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青禾觉得问题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过来，石磊应该已经离开回家了，自己该怎么办，要买车票回去吗，青禾感觉这个小饭馆自己一个人也呆不下去了，可是回去该怎么办，开学了又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和石磊碰面该如何自处。

天哪，自己怎么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了。

又躺了不知道多久，青禾在闷死自己的前一刻掀开被子 ，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果然人是自己憋不死自己的，那些能自杀成功的人都是什么神仙意志力。她躺不动了，颤颤巍巍扶着床托自己坐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倒出去了一点。她抓了抓头发，该死的头发还是没长长，全是小碎毛，一根根挺立在发际线的前后左右，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坚持反抗更长的头发把它掩盖起来，为青禾发型难看不可逆转这件事疯狂努力着。

青禾下地，随便踩了一双鞋子，看了看四周乱七八糟的房间，顿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地盘，要是今天走怎么着也得帮人家稍微收拾一下，店长好像是明天回来，看来今天如果不开门就只有青禾一个人在饭店里，谁都不会见。

等等，开门！

青禾蓦然想起昨天是不是就没有关店门啊，完了完了，就这么睡了这么久，外面有没有小偷进来都不知道。青禾噌的跑出房间，风风火火地下了楼，店门果然敞着，还有一个人坐在下面，青禾跑的太急忘记戴眼镜了，看不清是谁。她习惯性地边下楼扎着头发边喊：“欢迎光临，对不起，我们今天不营业，你要吃饭就去别家吧。”

走近一看，是石磊。

青禾怕是自己的错觉，揉揉眼睛，的确是他，石磊正坐在其中的一张饭桌上，桌子上是扎得紧紧的塑料袋。石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重新转过去把塑料袋打开，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青禾看不清石磊的表情，她只是在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石磊的时候瞬间放空。

一点香味。

白色塑料袋里露出来沾着油的白色的纸，包着一根金灿灿的油条，好像家乡秋日里的麦田被云朵遮盖了大半，一根油条用白色的纸包着还不够，会脏，会渗出油来，要加一层塑料纸才叫人安心。人们好似都谴责垃圾谴责塑料污染环境，谁都想不起来这些视为垃圾污染物的东西曾经一层一层的保护着你的食物，你的温暖，曾在几分钟里给过你安全感，哪怕几分钟过后会被人弃之如敝履。

石磊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分别露出了散着热气的包子，馄饨，豆浆，在这北国的冬天寒意阵阵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氤氲了空气，带着烟火气迷蒙了不知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