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2）

很小的时候，青禾就见过袁金妈妈了。那个时候上小学，袁金高兴地把青禾带到自己家里，兴奋地把她推到妈妈跟前，“妈妈妈妈，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她的名字可有意思了，她叫青禾，就是青青的禾苗的意思哦。”

小小的青禾抬眼看这个长的很美很美的女人，她是袁金的妈妈，怎么和自己的妈妈不一样，她的手臂白皙如玉，不像自己的妈妈双手红肿粗糙，她的手臂上还带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那是青禾在电视购物频道才能看见的，她记得电视里面把这种东西形容的特别好，而且里面的姐姐可以一直说话都不会累，不停的有人拨打她手边的电话，青禾当时觉得她手里的东西果然很好，大家都喜欢。

现在回想起来，青禾对袁金妈妈的唯一仅存的好感，就是来源于她戴着那个青禾以为人人都喜欢的金镯子。她从未见过自己妈妈戴过的东西。

她深深记得，袁金妈妈在给过她一颗糖果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青禾不知道怎么说，但她觉得袁金妈妈这么漂亮，还给自己糖吃，自己不能骗这个美丽的阿姨。

“我爸爸在坐牢，我妈妈，是开小卖部的，我们家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呐。”她没撒谎，她从小就不爱撒谎，虽然，那时候的青禾隐隐约约知道，坐牢和小卖部母亲这两个词好像不太受人欢迎，可她怎么会明白面前的这个成年人是什么意思呢，你问什么，我便回答什么了。

可从那以后，青禾再没见过袁金叫她去家里，袁金常常眼眶红红地说她妈妈不让自己和青禾玩，袁金不知道为什么，青禾也不知道为什么。巧的是，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袁金和青禾都在一个班，想不凑在一起都难。

青禾也是长大了才明白当年袁金妈妈突如其来的冷漠是为何，就像大多数人在听见她的家庭情况所表现出的那样，所以她从未抱怨过，也没恨过，

但她会想起过当年那一幕，

笑容顿时僵住，温润的眉眼突然冷冽，涂着厚重颜色的嘴唇里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该回家了，天色不早了。”

现在青禾全部都想起来，不光想起来这些，她还想起来每次家长会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碰见这个女人，每次袁金说妈妈要来接自己她就拉着石磊逃之夭夭。或许每次听见这个女人的一点消息，她都能想起那个金镯子，那个红嘴唇，那个眼神，好像白雪公主故事里的后妈，但青禾连做小矮人的资格都没有。

挂了电话以后，青禾一个人呆住了。良久，她听见门口有钥匙的开门声音，她整理了一下情绪。

是青禾妈妈回来了，她提着几根蔬菜，默不作声地看了青禾一眼，进了厨房。

晚饭是简单的蔬菜面，青禾家的饭一向简单，青禾把这件事定义为妈妈不会做，尽管她无数次地怀疑过她只是不想做给青禾吃。

今天不太一样，今天青禾有话要讲。

“妈？”

女人抬眼看了青禾一眼，显然，她对青禾突然说话感到一丝惊讶。

“我，我过几天开学要交书费了。”

“要多少。”

青禾说了一个夸张的数字，内心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时时刻刻等待着被屠夫撕掉皮囊，她不会信的，她怎么会信这么离谱的谎话，青禾从来都不敢问妈妈要这么多钱。

“我手头的现金可能不够，明天去银行再取给你。”良久，青禾妈妈才说话。

青禾心头微微一动，她信了。

这就是青禾唯一能感觉到被母亲爱着的时候，她和母亲从来没什么话讲，母亲冷漠，但不多问，不干涉，青禾的要求不是过分她都会满足，就算今日的行为有些反常，但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即使有所怀疑，但也不会去问所以然。

青禾现在觉得自己的妈妈要比袁金的妈妈好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青禾再也没接到袁金的电话，她怀疑袁金的手机肯定被没收了，更不祥的预感是，她可能已经转学了，青禾顾不得眼睛还在发炎，先给向子明去了一个电话问他市一中的开学时间一般是几号，确定市里的中学还没开学，她想袁金应该还在家里。她见不着袁金，那还能见谁。

青禾默默地去找了石磊，问他要程思锐的地址和电话，石磊没多想从电脑里调出住址给她。青禾一个人去找程思锐，没有告诉石磊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做好准备帮助袁金，但石磊不会同意，他会坏事。

青禾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会帮他和袁金，但她必须清楚程思锐的想法。

“袁金说她想走，你呢，你想走吗？”

程思锐略有些紧张，“只要袁金愿意，她去哪我都陪着，只是，太匆忙什么都没准备好，我不知道这样对袁金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