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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一早的清爽，杨彬郁把昨天堆积的家务给处理了，抱着一盆被罩床单跑到楼顶甩了甩，撂上晾绳。
堂斩越兜着拖鞋跟到楼上，一早刚醒，顶着个鸡窝头朝杨彬郁走来，一边奉劝他：“你最好今天把那小孩儿送回去，你没义务养他，况且你这叫诱拐，犯法的知道吗？”
杨彬郁却不以为然，毫不慌张，他弯腰拾着盆里的床单，井然有序的搭在晾绳上：“没人在乎他，你没看见那个警察的眼神。再说，别人把孩子扔了，我捡回来自己养，这不算犯法吧？”
“可你已经送到派出所再偷出来，概念就不一样了啊。”
杨彬郁把最后一件枕巾撂绳上之后，回头看着堂斩越说：“你不觉得很静吗？”
堂斩越没懂杨彬郁的意思，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杨彬郁再回头，站在这高处看向小镇中方圆几里的地方，除了夏日的燥热味儿以外一点儿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仿佛身处荒山僻岭，没有生机。
“如果有人在乎，现在满城都在通缉我了。”杨彬郁示意堂斩越看外面街道，僻静的像在孤岛，的确。
“要不这样。”杨彬郁提议，“我带着阿布上街，看看别人怎么说。”
说着，杨彬郁拎起那盆过来拍了堂斩越的肩。越过堂斩越时，边走边说：“一起来吧，看看中午吃什么，顺便把菜买了。”
杨彬郁抱着阿布走在前面，堂斩越戴一顶鸭舌帽尾随杨彬郁身后，牵着张小灵，啃着昨天买的冰糕。
路上的人稀稀拉拉，看见杨彬郁抱着阿布的时候他们并不诧异，而是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四人一路走到菜市，半道上不曾有一个人过来说过什么，有些认识张小灵的跟张小灵打了招呼，关于杨彬郁和堂斩越，没人在意那么多，更没人纳闷杨彬郁怀里的阿布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
进了菜市之后，张小灵撒腿跑到卖鱼的大婶那儿，蹲在鱼框前看着里面大小不一的鱼种。
“你想吃鱼吗？”杨彬郁走过来，站到张小灵身边。
“我不吃！”张小灵仰头冲杨彬郁摆摆手，拨弄飘到眼前的碎发，对杨彬郁说，“我不想吃鱼！杨彬郁哥哥！它们可可怜了！”
“小灵，这是你谁啊？”卖鱼大婶跟张小灵聊起来，她眉眼慈祥，看着跟张小灵挺熟的。
“这是我的大哥哥！我舅舅让他来照顾我的！”
“哦！真好！小灵以后有伴儿了呢！”
堂斩越抓住杨彬郁的手臂，待杨彬郁回头，视线落在堂斩越身上。
“吃里脊吧，买点豆腐。”堂斩越说。
“行。”杨彬郁四处打望，“你去找找吧，我看着小灵。”
堂斩越转身朝南面走，一排排寻着卖豆腐的。杨彬郁再回头伸手摸了摸张小灵的脑袋。
“小灵中午想吃什么？”杨彬郁问她。
张小灵想了想，灵光一闪：“土豆！我还想吃蘑菇！”
“行，正好让你堂大哥给咱们捎过来。”说罢，杨彬郁掏出手机给堂斩越拨了过去。
“呦，这么孝顺呢，又给你妈看摊呢！”那肥肥的卖瓜姨搬着果箱放到摊位上，扭头瞥了眼旁边的猪肉摊。
他今天还是穿那件红花衬衫，坐在木凳板上剪手指甲。听到隔壁的姨说话，他也没理，听到跟没听到一样。
“哥，拉点儿肉，记账行不行？”跑来一小伙儿，站在肉摊前，跟他商量着。
“滚滚滚。”他皱着眉，仰个脸怼他，“趁早别烦我，哪儿凉快滚哪儿！”
盯着那小伙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小伙儿身后的鱼摊儿，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他眉头渐渐打平，把指甲剪扔到剁肉板上，站起身，看样子准备要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啊。”
杨彬郁听到这尖锐的声音猛地回头，谁说不是呢，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好巧。”杨彬郁似笑非笑，有点尴尬。
“昨天说溜就溜，你给我那拳怎么算？”
“昨天是个误会，我可以跟你道歉。”
“道歉？”他听到后忍不住冷笑，“那我现在捅你一刀再跟你道个歉你看行不？”
看样子，他是没心听杨彬郁解释了。
“我问你话呢！”他吼道。
张小灵赶紧跑到杨彬郁腿后，旁边不免递来一些目光聚在他们这儿。
“孙逃也！”——
他回头，猪肉摊那里出现新的主人，一个女人掐着腰恶狠狠的看着他：“你给老娘爬过来！再给我惹事你试试！”
“妈，他打我！”孙逃也指着杨彬郁，转眼就变相，说委屈就委屈，再回头时目光犀利，“我警告你，到宿合就……”
啊啊啊——
孙逃也话才说一半，他妈出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给拖了回去，隔老远还能听见孙逃也疼的支呜乱叫。
“走吧。”堂斩越回来，唤回杨彬郁的视线，只见他两手硕果累累，打了一个哈欠。
*病菌
果然如杨彬郁所说，但是堂斩越却始终不能明白，那些人看到阿布的时候都知道他的来历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宁愿躲在一角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杨彬郁守在厨房把菜洗了洗，俩孩子在客厅搭积木房子，那是堂斩越来前买的，他也不懂哄孩子，担心来了以后忙得不可开交，干脆买了三四盒玩具，倒也真讨俩孩子喜欢。
而堂斩越也能趁这会儿自在时光躺沙发上看书，堂斩越的学习还不错，他是典型的不爱学但脑子偏好使的那种，还是个偏科生，只喜欢化学。
潇洒的时光没享受多久，张家的院门被某人狠狠地踹开，不小的声响惊扰到屋内的四人，堂斩越伸个脖子使劲往外看，而杨彬郁已经从厨房大步出来直奔小院。
只见一个满脸胡渣，衣衫不整的男人冲着杨彬郁指指点点，破口大骂：“你个狗孬玩意儿！我儿子呢！”
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头发虽然盘着却参差不齐的掉下几撮，她的恐惧写在了脸上，一直瑟瑟发抖。杨彬郁还看到，孙逃也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院门口，靠着门边等着看好戏，不难想象，这俩人是孙逃也叫来的。
“什么儿子？”杨彬郁故装糊涂。
男人继续唾骂杨彬郁，五个字里面三个脏字，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骂着骂着，更甚至过来一把揪住杨彬郁，打算上手，杨彬郁眉头轻皱，依然很镇定的说：“您闯进来就要人，说是孩子父亲，也没证据吧？”
男人是个糟汉子，大粗惯了，根本不与杨彬郁理会，蛮横不讲理。
“你别动手！”女人踉跄两步，跟到男人旁边，试图将他们二人分开。
这时候，阿布迈着小步走到屋门口，男人看见后一把甩开杨彬郁，杨彬郁差点跌翻。
“你给我过来！”男人冲阿布喊。
阿布没反应，男人皱着脸准备向阿布过来，堂斩越走一步挡在阿布面前，跟杨彬郁不同的是，堂斩越此时的表情很冷酷，他告诉男人：“不好意思，家暴是犯法行为，如果你强制把人带走后进行任何家暴或者动手、体罚等行为都会触及到法律条规，我们有权告你！我不是宿合人，老实跟你说，我爸跟我姑都是律师，我只要一个电话，你蹲到监狱里就别想再出来。或者说你现在把人带走，好吃好喝供着那可以，但凡我听到任何一点风声，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堂斩越向一旁挪了一步：“你自己选吧。”
男人被堂斩越亢愤激昂的一段话震吓住了，那张凶恶的脸像打了石膏一样一动不动。
见势不妙，孙逃也在门口喊：“你甭听他的！一个狗屁高中生，有那本事吗？”
“大兵……”女人过来小心翼翼的抓着男人的衣袖，哆嗦着说，“让阿布在这儿玩几天吧，大兵？”
男人的气不打一出来，但是堂斩越的话听着还真有点威胁力，对于一个嗜赌如命的人，与其带着一个累赘回去又不能当个出气筒，他图个什么？但是又窝了一肚子火发泄不出去，他一着急，抡起胳膊就朝女人打过去。
“喂！”杨彬郁上前去拦。
堂斩越站在原地喊：“想让我告你吗！”
“滚吧！”男人把女人踹到地上，对杨彬郁骂，对堂斩越骂，对阿布骂，眼神里都是一团团火，“都给老子滚吧！妈的！”
男人发泄后转身带阵风从张家愤愤的走了。女人赶紧爬起来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孙逃也瞪着男人的背影，送了一声：“窝囊废。”再回头时，他看着杨彬郁，说道，“等着吧，咱们慢慢走着瞧。”
*激素
“等等。”杨彬郁追出来，跑到孙逃也面前，他缓了口气，眉根处微微坦平，“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带走阿布，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如果你真的无法原谅，现在就揍我一拳吧。”
“并非。”孙逃也露出一肚子坏水的表情，直白点对杨彬郁说，“有没有那一拳不重要，关键是我看你顺不顺眼。来宿合之前没有打听过吗？我孙逃也是什么人？我现在就是看你不爽，我偏跟你针锋相对，你能有什么办法？来前没烧香吧，呵。”
孙逃也越他一步打算走，杨彬郁一掌按住孙逃也的胸口，只见他愁眉不展，态度很诚恳：“我受人委托来宿合照看张小灵，我不想惹是生非，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很有诚意的跟你商量，不要针对我，我只想安分守己，也别针对我朋友和张家，算我现在拜托你，行吗？”
罢，孙逃也盯着他，那眼神冷冰冰的：“说完了？”
孙逃也打开杨彬郁的手，撞过他的肩，嘴里嘟囔一声：“神经病。”
杨彬郁回头，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了电话，只听他在刻意提高自己的嗓门，对电话另头说：“奶奶，我已经到宿合了！我昨天已经跟我妈打过电话了，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开车，我是坐车来的，您别操心了好吗？”
杨彬郁跟奶奶聊了一会儿，当他挂了电话的刹那，孙逃也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却跟前一秒的他截然不同。
只见孙逃也难掩惊讶，试探杨彬郁：“喂！你会开车？”
杨彬郁在懵然中瞪着眼，点了点头……
宿合镇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