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道歉（1 / 2）

等奥黛揪着裙子磨磨蹭蹭出花园来，叶尔珈德已等在栅栏门前了。

他脸色依然冷淡。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一阵幽香飘来，知道是魔女跟过来了，也不回头，往身上贴好隐身符文便率先迈步走了。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旅馆。“休息吧。”叶尔珈德总算跟她讲了一句话，在窗前打好地铺，抱起衣服进了盥洗室。

他们目前假扮的身份是夫妻，订了一间房，盥洗室也只有一个。奥黛换了家居裙坐在床上，默默等叶尔珈德出来。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白天逛市集时她还酝酿着夜里把他拐到自己床上睡一起，大不了撒几次娇，小眷属一定会同意——

现在嘛，可能梦里可以吧。

唉。奥黛毫无形象地弯腰撑着下巴，幽幽叹气。偷窥他洗澡是更不敢了，这条底线她从前便一次也没踩过，现在上赶着做，恐怕会真的惹火他。

族里先辈曾以血为教训留下过一则警世明言，说老实人不能惹，老实人发起火来最恐怖。

她倒不怕他动怒以致伤害自己，她担心的是在真正吃到嘴里以前，小宠物便和自己离了心。

这种事如果并非出自双方自愿，那么，向来高傲的魔女也不屑于强迫。

她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让步的，所以这绝对不是她怕了他，这明明就是爱的负担，哼！

魔女坐在床上正胡思乱想着，盥洗室门打开，叶尔珈德揉着湿漉漉一头黑发出来了。

他看了表情呆滞、莫名显得有点可怜的魔女一眼。“我洗完了，你去吧。”

施舍完这短短一句，他掀起被毯在地铺里躺下了，还翻了个身面对月光而睡，似乎是不愿意让她在旁偷窥意淫自己。

……感觉心上又被插了一把刀。

魔女很想上去揪着对方耳朵问，她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一个色令智昏、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女人？难道不应该是英明神武、所向披靡的女王大人形象吗？

但她不敢。

这就是爱的负担。

魔女再度叹了口气，乖乖去洗澡了。

等她出来，叶尔珈德已完全睡着了，呼吸平稳，面容安静沐浴于月光之下。

从她这里望过去，哪怕踮起脚伸长脖子使劲看——也只能看到他幽黑眼睫在挺直鼻梁上投下的阴影，轻轻地，随着他呼吸而一起一伏，仿佛挠在她掌心。

在遇到叶尔珈德前，她一个人过了无聊的许多年。所以可能真的是独身太久以至于病态了，奥黛心想，居然看一个男人的眼睫毛也看出了该死的性感……

唉。

好想早点哄好小狼狗再早点把他吃掉哦。

担心将他惊醒，奥黛不敢过去摸他的脸，闷闷不乐爬上了自己的床。但她也完全不想睡觉，于是抱起腿缩成一团，严肃思考起了今天的危机。

夜晚是外种生物的力量巅峰期，他们其实不需要睡眠。魔女之所以保持每晚定时安眠的习惯并勒令眷属也这么做，完全只为打发漫长生命里的无聊时光。

如果晚上安排睡觉，那么必须给自己找乐子以免因过度无聊而发疯的可支配时间就减去一半，大大缓解了自身背负的精神压力。即使完全不睡，也不会影响到第二天的精神或施法效果。

睡觉对奥黛只有一个微乎其微的作用，那就是：长期稳定睡眠似乎可以美容，令她不像其余人形外种——比如女巫什么的——一样长期熬夜从而导致面色发黄皮肤暗淡长皱纹。

不睡美容觉真的会慢慢变丑哦，即使是与人类对立的外种生物也无法免俗。从这一点来讲，法则很是公平。

但今天晚上有比睡美容觉更重要的事。对于叶尔珈德……她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那一瞬间，博古通今、无所不能的长者奥黛感到了茫然。

她绞尽脑汁，能给出的仍然是以往的答案：对叶尔珈德，她比对过往所有眷属都要认真。她无疑是非常喜欢他了，至于别的嘛……

嗯？别的？还能有什么？

想了一会儿无果，奥黛暂时放弃了。

要是和他坦诚自己脑子转太快所以才脱口而出，其实全无恶意，他会怎么表态呢？

这是真话，因为外种生物与人类相反，除了立于顶端的最强者——历代魔种及部分魔王之外，鲜少有能以理智时刻约束自我行动的。即使她曾经也做过人类，但叶尔珈德成为外种还不到一年，没完全摆脱人类身份约束算正常；于她而言，那件事却已是十三万年前的旧事了。

十三万年，漫长到连烈卡缇娅大陆都经历了一次轮回，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人类的感情、人类的理智、人类的思维方式是怎样的嘛，奥黛很委屈。

何况，成为魔女后的日子她过得非常自由快乐，奥黛觉得，自己应该完全不怀念曾为人类的过去。

甚至说不定她就是嫌人类身份太无趣，所以才答应效忠魔种成为魔女的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