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复仇记（1 / 2）

这一觉睡得十分之好。哪怕第二天醒来时叶尔珈德已恢复人形，无法在白天见到他兽身的模样，但有了摸尾巴做补偿，奥黛不仅不遗憾，反而愈发兴致高昂起来。

她以“绝不具体插手到叶尔珈德与新王最终对决的场合中去，完全由他一个人解决仇敌”为条件，换取了他带自己一同造访故居的允诺。

进入一国王城历来需要出示证明身份、允准通行的文书，尤其先王私生子流落在外，新王心里有鬼，更是严加盘查。但这都难不倒奥黛，只见她在两张空白薄册上伸手一拂，即有扭曲字符显现，鲜红印章如血——两份准确无误的通行证明便做成了。

这一次，两人完全掩去了真实容貌，幻化面容没有一处与本人相似。扮作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他们排在人堆里通过关口。

顺利进了城，叶尔珈德带魔女先在平民闹市区订好旅馆，假作逛街游玩磨到黄昏，方才开始行动。

魔法正走向失落，完全隐去人身形的高深法术在这个时代早已被遗忘。即使魔女亲自构建法式，也无法召唤那些本为法则禁止的暗行的元素。

幸好奥黛另辟蹊径，研究出了影响光路的符文，贴在身上可令人与周围环境尽量融为一体。白天使用自然容易被拆穿，但在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晚上，也就无需担心。

过几天他们打算以同样的手法混进皇宫里去，捏着那道符文，叶尔珈德不太放心地问：”这个，能行吗？“

魔女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质疑自己业务能力。她高傲地仰起头，语气笃定：“相信我，绝对不会有问题。”

既然史上最强魔女都这么说了，他便不再追问。

缩在巷子里贴好符文，彼此检查并无错漏后，他们向叶尔珈德故居所在、毗邻王宫的王城内区进发。

比起夜市兴隆的平民区，由王室与贵族占领的内区晚上则安静很多，没多少人在外游荡。除了时不时碰见街上列队走着的巡逻卫兵，以及飞驰而过的豪华马车，他们一路顺利到了叶尔珈德旧居附近。

内区也有少数身家尚可、背景清白的平民居住，当年王后为叶尔珈德母子安排的便是这里。不过目前新王已将其封闭，原有住民也全数搬离，整条街道被黑暗笼罩，无一灯火。

凭借过人的夜视能力，叶尔珈德看清了守卫在街道两端的士兵。“怎么做？”他问奥黛，“就这样冲过去，或者等到天完全黑下来？”

“保险起见，放个迷惑心智的法术吧。”

对自家小眷属的事情，奥黛还是很谨慎的。她嘴唇翕动，法式飞速排列构建完全，再消散于空气中。

“可以了，走。”她拉着他的手，往前大方迈出步子。

果然，当他们大摇大摆靠着那并不十分完善的隐身符文穿过防线进入街道时，卫兵们全都眼神呆滞不做反应，就连奥黛好奇地揪了揪其中一人盾牌上镶嵌的徽章也依然直视前方，仿佛从未察觉异常。

叶尔珈德强行拖着魔女走了。

来到街道中部某幢独立洋楼前，他停步。“就是这里了。”万能魔法钥匙放上去，门锁应声滑落。叶尔珈德将之捡起，推开封闭已久的栅栏门，“进去吧。”

甩下屏蔽声音传播的罩型道具，二人穿过花园走进房子内部。

怎么说呢，尽管内里早已落败不堪，庭院也杂草丛生，但这栋房子依然给奥黛一种……温馨的感觉。

家具上都落满了灰。看来新王虽派人彻查并一直守卫这里，底下人却也很久都没进来过了。

奥黛跟在他身后，走过玄关来到客厅，四处打量。有一些符合女性审美的传统家装摆件，比如以鎏金框架装裱的贵妇人油画，应该是叶尔珈德的妈妈挑选的；但大多应作装饰的地方都留空，室内壁纸也并不花哨，透着一股属于独居年轻男性的凌厉与简洁。

客厅墙壁高处、已熄灭的壁炉上方悬挂着狰狞兽首，旁边则是一炳利剑。环视整个客厅，陈列最多的就是各类金属武器与疑似战利品的东西，想到叶尔珈德十二岁时便离开故土，这些必定都是他少年离家前留下的，奥黛笑道：“宝贝，原来你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这么硬邦邦，冷飕飕的了。”

他的性格到现在也没改变多少呢，奥黛猜想。

“那是我独自杀死的猎物，”叶尔珈德也随之望向高处悬挂的巨大兽首，语气平淡，“在十岁那年。”

身为私生子，他无法与异母兄弟姐妹们一同上文化课，因为那是专为王室子弟开设的有关治国之道的课程；但拉弓习剑的武术课——在坚决捍卫王族尊严却又对他抱有一丝怜悯的宰相默许之下——叶尔珈德得以参与其中，接受高水平老师的指点。

“我家叶尔珈德真厉害。”魔女用一种自以为诚恳其实听在旁人耳中特别夸张的语调说道。

叶尔珈德默。他本意只是告诉奥黛有这回事，而非为了炫耀，她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在刻意吹嘘推销自己一样……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不说了。他随即望向缀满花园石壁的枯萎的爬山虎，“母亲是花匠家的女儿，平时最喜欢养花养草。但我不太擅长那些，所以在母亲病逝之后，园子就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