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魔女奥黛（1 / 2）

“最后，她离开了这片由自己一手建立的人类与堕亡者共存的乐土，与他一道，踏上前往新世界的旅途。”

念完故事最末一行，叶尔珈德将书本合拢，放在她枕边，无奈地问：“讲完了，你可以睡觉了吗，我的主人？”

天知道魔女脑袋里在想什么，让自己给她做饭洗衣服都不够，最近居然还变本加厉要求每天睡前听他讲故事……不，他觉得她可能什么都没想，而只是目的明确地想要玩自己罢了。

说来也怪，魔女书房里的收藏大多不是以人类文字写成的，包括此刻他手里这本。但身为她的眷属，他却能无师自通看懂那些莫名其妙的符文。

他逐渐接受了自己已非人类的事实，比想象得更快也更容易。

成为魔女眷属便能拥有强悍的力量，了解人类不可能掌握的知识，看起来还蛮不错的。大概？

见叶尔珈德端正地坐在床头，一副非礼勿视英勇就义的严肃神情，奥黛忍不住想作弄他。按惯例睡前故事讲完就应该放他走了，但今天她忽然不想，于是伸出手去，挠了挠他膝盖。

“你该睡觉了，主人。”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掖好被角，顺便，拂开她捣乱的手；嘴里自然而然说着话，引走对方注意力，“这两天老是让我讲这个故事，你很喜欢吗？”

他在明知故问。虽然封皮特别端肃地印着“腐朽者教廷”几个烫金大字，但翻到扉页，又有几排龙飞凤舞的手写小字：霸道魔王爱上我；草根圣殿孤女的逆袭；道貌岸然的旧教廷的覆灭；昨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等等等等。

书房里能得到魔女亲笔批注的书并不多，即便有，也以内容严肃的有关魔法或历史方面的注解为主，所以叶尔珈德猜测，她一定是非常喜欢这个故事了。嗯，听上去确实和她一贯不靠谱的作风蛮符合的。

他本是想提醒奥黛，既然喜欢的故事已听够了就早点睡觉吧，谁知她反而一骨碌坐起来，一副被引起兴趣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当然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初代魔种斐赫亚斯与女教宗希黎尔的故事。‘沉睡的魔王自深渊中醒来，与自愿献身火焰的少女订立契约’，最后，‘他们废除教廷自立宗国，建立起人类与外种共存的乐土’，再一同消逝于永夜，脱出轮回……你听听，多么浪漫！”

被子滑落露出半个肩膀，奥黛也不甚在意，放任自流。叶尔珈德频频眼神示意无效，只得神情微妙地伸手过来替她拉好薄被，而她自顾自说着，将书上的故事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叶尔珈德“嗯嗯”听着，能说自己完全没听过烈卡缇娅大陆流传过类似的传说么？不仅传说没有，出自中央教廷的记录也没有。也不知这本书是谁瞎编的，又是她从哪里找来，竟还信以为真。这样想着，他不由有点困倦，每天被魔女变着花样精神折磨，真是比从前孤身流亡还艰难哪……

奥黛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这么有趣的故事，你居然还犯困？”

“再有趣也只是故事而已，我的主人。”夜已深，叶尔珈德可以说十分想立刻马上赶快回去睡觉了。或许是因为被转化为奥黛眷属的时间还不够长，他尚未彻底摆脱某些身为人类所必须进行的活动，比如说定期进食，比如说按时休憩。

就算同为怪物，他也远未可怖到她那个地步。

谁知，奥黛却笃定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不是假的哦，那是这片大陆极为久远之前的过往。”她意味深长说道，就在此时，烛火恰如其分地抖了抖，叶尔珈德抬眼望去，却正落入她雾色笼罩的烟紫色眼眸之中。

在光与暗暧昧交缠的地方，魔女的眼睛更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叶尔珈德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在心底大声呵斥自己，强行移开视线，不要再与那双引诱他堕入深渊的眼对视。

“有多久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发问。

“大约，以万万年计数那么久。没人能说得清，就连我也不可以。”

“你也活了那么久？”这一次，他脸上惊讶之色终于不再出自假装。

“想什么呢，”奥黛白了他一眼，“就算我当时没跟你说实话，骗你只活了两万岁，”说到这里她有点心虚，声音低了不少，“但是，我也没有那么那么那么老好吧。”

见叶尔珈德沉默不语，奥黛咳了咳，极力挽回：“真的！我最多也就只活了十三万年，不会再多了。”

话一出口奥黛觉得怪怪的，不对啊，她又不是人类，干嘛在意年龄。她就是喜欢老牛吃嫩草爱调|教小狼狗又怎么了，她是魔女，大名鼎鼎的海森莉恩的魔女，她理直气壮。

想通了，她挺挺胸，“就因为我活得久，所以才是有史以来力量最强的魔女啊。”没错，她骄傲，她自豪。

史上最强魔女……你认真的吗？叶尔珈德竭力保持神色平静，便听那边她继续讲道：“知道我‘海森莉恩的魔女’名号怎么来的？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北烈卡缇娅被一片巨大的沼泽覆盖，它的名字是海森莉恩，意为‘恩泽大地之母’。”她往下指了指，又洋洋得意地将手指对准自己，“而我，就是海森莉恩大泽所过之地的主宰者。”

当然，海森莉恩大泽尚存于世的时代是比魔种斐赫亚斯与女教宗希黎尔更久远的先古，奥黛就更未出生；而万万年来大陆地质结构迁移，沧海桑田，等到她行走于世之时，大泽也不复存在。所以这其实是个夸张的说法啦，以海森莉恩大泽指代整个北烈卡缇娅，她真正想说的是——整个北大陆，都是她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