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第二天是清明节。

我起了个大早，从车库里拖出我的自行车，擦了擦，骑车上路。

其实这里到陵园还有些路，骑车估计要一个小时，但搞不好比开车过去还要快一点。

其实我去得挺勤快的，也不在于这一天，但既然有空，去一趟也好。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我妈的墓前，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放了花，就在墓碑前坐下了。墓碑上放的是一张我给她拍的生活照，在鉴清湖边拍的。我还记得是春天的时候，她带我去鉴清湖边上的一个公园里看郁金香，看完了又去湖边散步，当时桃花也有开了的，她觉得漂亮，就拿出相机让我给她拍。那时候我不过**岁，胶卷相机又没这么容易上手，拍得并不好，后来也有许多照片，都比这张清晰或者好看，但我还是选了这一张。原因我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昨天和梁新的对话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今天情绪有点低落。

当时他来找我做访谈，我完全自愿，但只是因为心理医生建议我不要去回避这件事。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对他问的话，也还是不能做到毫无芥蒂，甚至当时还有些怨恨。毕竟是痛苦的事，不仅要去回忆，还要被分析、被评价。当时是痛到麻木了。

要我说，幸好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真的。

我本来没有跟墓碑聊天的习惯，但今天，对着墓碑上我妈模糊又清澈的笑脸却自然而然地就开口了：“妈，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母子吧。我爱你。”

好像这样能够缓解痛苦，实际上却又不能。因为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到了。其实只是在徒增痛苦。

我又坐了一会儿，陵园里逐渐喧闹起来，便起身回家了。

我妈在市区一共置办了两套房产，市中心的公寓买了有二十年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就算后来买了鉴清湖南面的风景区里别墅，大部分时间也还是住在这里，一直住到我高中毕业，不过也只住到那时候。

大学填了外地的学校，上学期间不用说，就连假期，或者打工，或者旅游，甚至就哪也不去地带在学校里，也很少回来。研究生又出国读书，更不会回来。直到毕业了回来工作，才再真真正正地回到这里过。

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我和我妈一起生活的痕迹，继续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容易触景生情。现在还好一点，再早两年的时候，光走上这条楼梯，都要把眼泪流干。

心理医生告诉我要接受现实。这很奇怪。我确实接受了，清楚的知道我母亲已经离开了。可是，难道不正是因为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才更加悲痛吗？

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明明房子里各种陈设都没有变过，我却觉得这里越来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