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画展结束已经是十一点。

程黎非简单洗漱过后就把自己扔进被子里，被单是新换的，淡淡的清香溢满鼻尖，温馨又美好，整个屋子还是四年前离开时的样子。

沈清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甚至连他书桌上随意摆放的玩具模型都没有挪动地方。

唯独书架上多了一个速写本，程黎非顺手翻过几页，幅幅构图潦草，有花有树有人啥都有，就是没有主题，想来应该是沈大画家无聊时练手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小程同学体会不到其中深意，毕竟艺术这玩意儿不是人人都有慧根能参透，就比如今晚画展上那一团乱七八糟揉在一起的麻线，程同学深刻佩服创作者的联想力，能把那么抽象的作品定义一个更加抽象的名字。

《LOVE》？

这跟爱能有个毛线关系？

程黎非同学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杯子砸地的声音，半梦半醒间混沌的思绪被彻底敲醒。

程黎非轻手轻脚下了楼，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开了一盏不亮的夜灯。

这个时间家里的厨师早就下班离开，沈清更不可能半夜出现在厨房。

“余婶？”程黎非压低了声音往厨房走去，“我刚才听到有什么东西摔了，您没——”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澄澈的灯光下，两道颀长的身影笔直挺俊。

完全意料之外的碰面，两个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程黎非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身上挺括的白衬衫衣袖半挽，露出半截小臂。

不过才二十七岁，这人就一身的凛然沉稳。

厉沈湛也同样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脚边一地陶瓷碎片。

空气安静到几近尴尬。

“不是说了不回来吗？”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良久，两个人同时开口，齐齐的问句，然后又同时归于沉默。

厉沈湛一瞬不瞬地望着程黎非，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程黎非——”

他喊他，连名带姓。

程黎非攥起的手掌紧了又紧。

这么眼熟的情节，接下来呢，再给他一纸机票？

厉沈湛声音有些无力：“我是你哥，我们四年没见，刚一见面就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程黎非微微垂下头，他其实很想质问：厉沈湛，你其实也不想见到我吧？

可他到底没问。

十九岁的程黎非倔强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二十三岁的程黎非早被世态人情消磨了脾气，有些事情早用不着厉沈湛来教。

兄友弟恭，这么简单的桥段，连排练都不需要。

“对不起，有口无心的”，程黎非从容地笑，接着又说，“晚上最好少喝点咖啡，对身体不好。”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偏偏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厉沈湛目光冷沉地看着那人转身，瞳孔里小孩儿的背影比四年前长高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