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小张译出生了。
虽然沈珉萍和张至善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他们至少已经完成了家庭交代的任务了。
孩子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欢乐，至少沈珉萍和张至善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对于爷爷张升钧来说，张译也并未带来惊喜，而是带来一阵叹息：“不是男孩子。”
虽然曾经留学海外的张升钧思想是开放的，但骨子里到底是中国人。
在老一派的中国人心里男孩始终比女孩强。
女孩终究不能永远留在身边。
钟雨方却是最疼爱张译的，“张译”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
张译还得了一个小名：糖糖。
她希望张译以后的生活可以像糖一样甜蜜，再不用承受世间的痛苦和悲伤。可以爱她所爱，欢乐拥抱这个孤寂的世界。
小张译三岁才学会正常走路，叫“奶奶”才会被答应。
“爸爸”和“妈妈”，她叫过，却，从来没有被答应过。
每次她走近父母，沈珉萍选择默默地不作声，而张至善选择快速走开。
小张译刚四岁的时候，爷爷张升钧却开始慢慢喜欢她了，觉得这个小孙女没有那么讨厌，尤其每次钟雨方抱着小张译来到他的面前，“爷爷……”不停地叫着，然后小张译一个人在蹦蹦跳跳玩着，一圈圈的转着好像在跳奇怪的舞步一样，跌了一个跟头爬起来还回头看着爷爷笑。
转身背着小张译的张升钧湿润了双眼心里自责着：“张升钧啊，张升钧啊！亏你还是看过世界的读书人，居然也被中国重男轻女的腐烂观念影响着。”
过去，小孙女叫“爷爷”的时候，张升钧总是含糊地应一下，有时候都没有回应，只是挥一下手叫她去远点的地方自己玩，更不用说抱抱她了。
他对这个小孙女十分内疚。
可是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当张升钧想要和小孙女好好相处时，由于工作辛苦，加上本身就遭受支气管的吞噬，在小张译四岁半时就去世了。为了治疗这个疾病，花费了大量金钱，最后也无济于事。
大量金钱破费了。
张家也随之也慢慢落魄了，早就没有昔日的富有。
毫无进取心的张至善又开始变回了从前的“面貌”，不仅没有承担养家糊口的担子，而且变得更加无法理喻。
他对自己的父亲是爱恨交加，既埋怨痛恨曾经让自己失去父爱的父亲，又悲叹着让自己整日郁郁寡欢的父亲就这样丢下一切撒手人寰了。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湮灭着他的良知，埋没着他的良心。
不愿面对现实的他只能每天靠赌博活着。一大清早就出门赌博，赌到大旁晚才看到他人影。
钟雨方多次劝说他，但已经堕落在赌博的豪瘾当中的张至善只是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从来没有工作过、曾经吃穿无忧的沈珉萍越来越厌恶张至善，觉得活在这个家里就是慢性自杀，每天面对着讨厌的丈夫，讨厌的女儿。
一开始，她不敢对着张至善发脾气，也不能向老太太钟雨方撒气。
自然乖巧、懵懂无知的女儿成了她的“出气筒”。动不动就对小张译发脾气骂几句才舒坦。
……
一天，钟雨方外出。
家中只有沈珉萍和小张译。
小张译在饭桌上不小心将碗落在地上碎了。
“没眼睛吗？打碎不要钱啊！败家的东西！”毫无征兆，小张译被刷了一巴掌。
还没回过神，小小的脸上就被打得红肿肿像是火焰熏过一样火辣辣热烫烫。
小张译哇哇地哭起来，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钟雨方回来看着肿着脸的小张译，质问沈珉萍：“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平时骂孩子几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都动手打起来了，要不要连我这个老太太也一起打。”
沈珉萍被激得满脸通红，上了火气，连老太太也骂：“你们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俩人连续的争吵吓坏了畏怯的小张译，颤抖着的她躲在奶奶身后，不敢看着沈珉萍。
她只觉得此时的母亲就如同一头被放纵在大草原上发狂到无法自拔的凶猛野狮子。
母亲震耳欲聋的暴怒声似乎颤动了披散着的凌乱长发，固定在墙上被不锈钢边框包起来的玻璃也好似处在胆战心惊，命悬一线的边缘。只要一个不留意，它们就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似的。
像极了憨态可掬白熊的钟雨方在必要时也舍弃了自己温顺的姿态，与之对抗起来。
……
张至善一回到家得知是相当恼怒，对着沈珉萍大喝道：“你要打就打你女儿！那个蠢东西在那边！”
听到此话的沈珉萍终于将压在心底不满的怨气爆发出来了，说：“她不是你女儿吗！”然后转身硬生生地从钟雨方的身后拽出了心惊胆战的小张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大骂：“都是你！你爸爸现在都不认你了。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牢笼里。”说完就和张至善大打出手了。
奶奶钟雨方连忙抱着发抖的小张译躲到了另外一间房间里。挡不住难道还躲不过吗！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沈珉萍的脾气也是越加无法收拾了，张至善也变得火爆至极。赌输了正好回家发脾气。
他们之间的吵架打架已经司空见惯，但沈珉萍一直都不敢提离婚。
每次钟雨方无法阻止的时候便选择默默地捂着小张译的耳朵，带她躲起来，不让她在这个腐噪的气息中受伤。
此后小张译的心像挂在迷幻阴郁夜里的银黄弯月一样往下坠，沉了下去，越沉越低，最后陨落在刚硬寒凉的地面上，“砰！”地一声，裂成了两半，无法重合在一起了。
她拒绝和任何人交谈，即使最亲密的奶奶，她也不愿多说。
最多的情况就是点点头，摇摇头，再加一个“嗯”。
往日父母的无视，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父母要这样无视自己，自己给他们带来了什么伤害么？
但是经过那么多的磨难之后，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只想快点长大，离开这个悲凉冷漠的地方，离开这个令人心寒冰冷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