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颗栗子（1 / 2）

“队长，楚山的户籍信息找到了。”

莫许坐在司齐旁边夸张地向小平头甩着手，小平头一转头看见司齐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小平头识趣地安静了下来，司齐却自己醒了，他揉了揉布着红血色的眼睛，胡子在唇边胡乱地生长，已经好几天没时间清理了。

“嗯？你们刚刚说什么？”

“队长，楚山的户籍信息找到了。”

“住在哪？我们马上去他家。”

“队长，你昨天又是在办公室过的夜，先休息一下再去吧。”莫许心疼地劝司齐。

“没事，我这不睡了觉吗？还是你们累了？你们累了的话再回去休息会，我自己去。”

“队长……”

“队长，楚山的户籍信息显示，他在15岁那年去世了……”

“什么？！”

司齐和莫许同时惊讶地看向小平头，小平头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还去楚山家吗？”

“去！一定要去！”

*

一个小时后，几人来到了楚山家，一桩普通的居民楼，305号房，镂空的铁门内是一扇老旧的实木门，开门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油腻的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是？”

“您好，我们是宇城刑警队，来问您一些关于……楚山的事。”

说到楚山的名字，莫许有些犹豫，毕竟事情过去了五年，楚山的家人现在是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

女人惊讶地顿了顿，又望了望屋内，面有难色地打开铁门，示意让司齐一行四人进屋。

这种老式居民楼的层高都很低，客厅也狭小闭塞，只放得下一张餐桌和一个电视，司齐四人猛地灌进屋子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压抑。

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动画，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坐在餐桌前晃着腿看着电视，完全不在意几人的到来，面前的米饭看起来并没有被动过。

司齐看了看小孩，眉眼间和女人有些相似，又看了看女人，女人有写羞愧地低下了头。

很奇怪，很多失去了一个孩子的父母，当被人知道自己为了传宗接代又生了一个后的反应竟然是羞愧，仿佛他们有愧于死去的那个孩子。

女人没好气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快吃饭！”

男孩忿忿地看了女人一眼，埋下头扒着白米饭，眼睛还机灵地打量着司齐。

“我们进里屋说吧。”

几人进了主卧，房间里出了一张大大的床铺和几张桌子外什么也没有，女人跑前跑后地生凑了四张高低不等的椅子，自己别扭地坐在了床上。

“对不起，打扰你们家午饭了。”

小陈不好意思地客气着，女人沉默着摇了摇头。

“程萍？”

不像莫许那般客气，司齐表情严肃了许多。

“是的。”

“您的丈夫呢？”

“上班去了。”

“外面的小孩是？”

“……是楚山走后我们再要的小孩，我二十八岁才生的楚山，楚山去世的那年我又怀上了这个小的，本想打掉的，可好不容易带大的小山突然没了，我们再难过也不能不生了啊，我老公是老楚家的独子，我的年纪也大了，再不要一个老楚家岂不是无后了吗！”

程萍局促地搓着手上的油污，小心地抬眼，看见平静的司齐，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这一幕恐怕在她这几年的生活中已出现过无数回，她勉强地笑了笑。

“警官们，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噢，没什么，就是向你了解了解情况，请问，楚山是怎么去世的？”

司齐看到程萍紧张的模样，语气故意放轻松了些。

“初三那年，楚山放学没直接回家，却跑去学校附近的河边玩，孩子就这么被淹死了。”

小陈在旁记录着：“您记得是初三什么时候的事吗？”

“当然记得，就是四月底的时候。”

莫许皱着眉头反问：“四月底天气还凉，楚山怎么会去玩水？”

程萍低眉自责地哽咽了起来：“可能是我们逼孩子逼得太紧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情况，那时候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楚山考得好一点，我们也少交一些择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