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顾念尧（1 / 2）
15.
“念尧，你怎么又起得这么早？”陈嫂从厨房探出头，叹了口气。“又不在家吃早饭了？”
我背上书包，勾上了鞋。
“我去学校吃。”
目光又被糖碟的那抹红色吸引了去。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牛奶糖……应该很甜吧？
……
方晴把我叫出教室，递给我一张乐谱。
“这是乐谱，你回去先看看。”
我点头收下。
“你每天放学以后有别的事吗？”
我抬头看她。
方晴无奈的笑了一下，指了指乐谱。“艺术节也不远了。我们有空一起去排练排练吧。”
“好的。”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乐谱，心里大概预演了一遍。
感觉不是很难。
我把乐谱收进书包，看了一眼身旁空着的座位。
肖纵的身影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姗姗来迟的出现。
他全身带着一股低气压，从回到座位后便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我的目光停在他一截翘起的发尾上。
他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冲动就是在那瞬间大过理智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纵抬起头，眼角微红。
“顾念尧。”他喊我的名字。“我好难过。”
我分不清那直面涌上的情绪，是心疼还是难过。
只知道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的抽疼了起来。
16.
今天依旧是五点起床。
今天依旧没在家里吃早饭。
今天依旧……给口袋里放了五颗奶糖。
我把奶糖放在了肖纵的桌子上，看着他愉快的剥开，含到嘴里，再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我请你去吃冰激凌吧？”他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心里一动。
很想去。
可是……
我：“今天放学以后要排练钢琴。”
“你一个人去吗？”
“还有一个高三的学姐，节目是双人钢琴。”我答。
“奥……”肖纵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我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的奶糖。
很不想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很不想看见他立刻转身就走。
很想再和他呆一会。
“你想去看吗？”我鼓起勇气，放轻声音。
“我我我我可以去看吗？”
对面少年一扫失望的表情，瞬时激动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肖纵会因为看我排练这种事情这么开心。
“当然可以啊。”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17.
我带着肖纵去了琴室。
他本来一脸的开心，却在进了琴室之后，情绪反而没那么高涨了。
我和方晴坐在钢琴前，合奏了第一遍。
弹完我便条件反射般的去寻找那个人的目光，直到看见那目光是注视着我的，我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有些疑惑。
什么时候开始，我那么在乎对方的目光了？
又弹了好几遍，我又看过去，发现肖纵已经开始趴在桌子上写卷子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
“你很在乎他哦？”耳边传来方晴轻轻的声音。
我疑惑的看她，却见她一脸暧昧的挑了挑眉。
“男朋友？”
…………
手指一顿，弹错了一个键。
这段我曾经弹过很多遍甚至闭着眼都能弹出的曲子。却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被我弹错了一个键。
方晴的“男朋友”三个字带给我的震撼是巨大的。
我并非不知道同性恋这个名词。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会离我如此之近。
我掏出手机。
【同性恋是怎样的？】
百度百科的解释：同性恋，又称同**。是指对同性产生爱情和**的人，具有这种性取向的个体被称之为同性恋者。
对同性产生爱情……和**？
我……？
对……肖纵？
18.
肖纵说要请我吃冰激凌，便拉着我去了冰激凌店。
他递给我一个巨无霸的奶油蛋筒，然后自己拿着一个抹茶蛋筒愉快的舔了起来。
我与他肩并肩并行在街道上。
一转眼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他吃的专心，没意识到嘴边沾了一点抹茶奶油，还得意洋洋的对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笑。
我有些无奈。
指尖飞快一动，抹去他脸上那块奶油。
肖纵一脸惊呆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随即想到百度百科上的那段话。
对同性产生爱情……
如果这是我对他的看法……那么——
肖纵是怎样看我的？
我云淡风轻的看着他。
“怎么不吃了，不是说很好吃吗？”
内心却很紧张。
我趁着他还在呆愣的片刻，飞快低下头在他手里拿着的蛋筒上舔了一口。
……
我感觉对方石化了。
心情却奇异般的很好。
那根抹茶蛋筒很甜，还带着点抹茶叶特有的清苦。
而我竟然有点喜欢这个味道。
19.
肖纵应当是喜欢我的。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得出了一个这样的一个不确定的结论。
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电脑，却发现不知道自己想搜些什么。
在这些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肖纵那双带着热度的眼睛。
他喜欢我吗？
同性之间的爱情并非少数，可我却觉得有些惊了世俗。
或许是因为固执古板的家庭。
又或许是因为那颗向来没有懵懂过的初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蒙住被子，心里闷得像堵了千万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处理的不得当，兴许也会像和父亲之间那样。
一个浑然不觉的犯错，一个痛苦的四处躲避。
而我做不到对肖纵犯错。
更做不到对他躲避。
20.
我移开黏在肖纵身上的目光，醒了醒神。
赶紧背英语单词。
我需要静一下心。
然而还没有背几个英语单词，我便感觉右边的胳膊被人紧紧的贴住了，热度鲜明。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热度移到了我腿上。
“橡皮掉了。”
肖纵的手掌紧紧压住我的腿根，白皙的手指与深蓝的校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俯**飞快的从地上捡起了橡皮，满脸通红。
我太阳穴跳了一下。
英语单词突然不管用了……
“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赶紧伸手去接那摔倒的人，扶住了他的腰。“怎么了，没事吧？”
“没站稳，脚崴了。”肖纵低着头坐在我腿上。
“严重吗？我背你去医务室？”
我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