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下（1 / 2）

仟羽颤着手去探十七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费尽全身力气将十七拖进去，冒着寒风跑到城中去寻大夫。往日只需一炷香便可到城中，这日仟羽却觉得这一炷香的时间太长了，她甚至开始害怕，当她带着大夫回去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已是亥时，医馆都关了，仟羽只能一间间的去敲医馆的门，大多没有理会。敲到第三间的时候终于有人开了门，妇人见是她，啐了几口把自己丈夫拉进去，不愿为下九流的女子看病，骂骂咧咧的赶走她，仿佛在躲避什么痨病病人。

往日到市集的时候不是没有受到过冷遇，可从未像这日这般寒心。

夜半时分，寒气最是逼人。仟羽望着门户紧闭的医馆，只觉讽刺，说什么医者父母心，若能选择出身，谁愿天生下贱？

可没人能听到仟羽的低喃。

她站起身去敲下一间医馆的门。

待敲到第十一间，终于求得一老大夫答应，老人家见仟羽苦苦哀求的模样，终是不忍，答应陪她走这一遭。

老人家年过古稀，脚步走不快，仟羽无法催促，越靠近小屋，她的心就越不安。

还好，十七命硬，自幼习武的体魄及上好的金疮药救了他一命，在大夫赶来的时候他还留有微弱的气息。然而十七身上的伤口骇人，饶是行医数年的老大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草草的给十七包扎，开了药方，老人家便要离去。

“姑娘，老夫只能帮到这了，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今后姑娘也不必再来求我，公子并非寻常人，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趟浑水。”

“药费我也不要了。过了今夜，若还活着，便拿去买药方吧。若依旧高烧不退，便拿去买口棺材，好生安葬吧。”

仟羽回到屋内，烧了热水给十七擦净身子，古铜色的皮肤上疤痕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她用手指勾勒疤痕的模样，她想，受伤的时候，他该有多痛啊。

可他没有回头路，从出生，便注定了这一生不能为自己而活。

他们生来便是同路人，命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