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方嘉意有点懵。他不知道刚刚算睡着没有，只觉得这要是梦还不如让他失眠算了。
待到方嘉意回神，叶添已经在那叨叨有一会。
方嘉意看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后知后觉地取下一对耳塞，放在手掌示意给叶添看。
叶添：“……”
方嘉意甩开叶添的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是凌晨两点，说道：“大半夜的，老这么没事找事，有意思吗？”
可能是在睡觉的缘故，叶添觉得方嘉意的声音比起前两日咄咄逼人的声调要哑一些。
方嘉意明显睡得不踏实。他眼睛发红，睡意领的扣子被叶添扯开了一颗，露出清瘦的锁骨。
这样一副模样，让叶添没来由的想到三个形容词——
弱小，可怜，且无助。
叶添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即使从方嘉意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好听，可叶添满怀的怒气有所消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像是在回味刚刚手指擦过方嘉意的锁骨，指间碰到那一点肌肤的触感，有些冷，但很软。
方嘉意见这人愣着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躺下去：“你以后想在外面敲多久的门就敲多久。”说完，他准备把耳塞再带回耳朵里。
这时叶添抢过他的耳塞丢到一边，说：“我今儿差点就被你害惨了。如果不是让周行提前把钥匙留给我，我说什么今晚也不会放过你。”
方嘉意置若罔闻地翻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叶添脱下鞋子，换上睡衣，躺到自己床上。
半晌，他又说道:“你还是别用耳塞了。那玩意不舒服。”
方嘉意不理他。
叶添知道他没睡着：“我也不折腾了。好好睡吧。晚安。”
在叶添说完这句话后，方嘉意就彻底睡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梦到那些令他难堪恐惧的画面，一夜无梦地睡到了第二天。
直至手机闹铃的振动声让他不得不起床。与此同时，周行睡眼惺忪地从上铺爬下来。
周行可不知道叶添又在凌晨闯进了寝室，下床动作幅度大了些，引得叶添无意识地翻身皱了皱眉头。
于是，听见动静的周行在看到下铺躺了个人时，差点没踏空摔下来。
“老方！”周行捣捣方嘉意，惊恐地问：“叶哥不会又是凌晨回的吧？他这作息简直都能赶上电竞选手了！”
方嘉意一向起床气严重，当下没好气地怼道：“那你去问他啊。有功夫管别人，不如想想你今早的专业课怎么混过去。”
周行被点到了死穴，立刻表演个当场变脸，嘴里牙膏的泡沫差点没呕出来。直到拿起二胡的那刻，周行的脸上还是愁云密布，一片惨淡。
房间里的叶添还在沉睡着。大半张脸深陷于柔软的天鹅绒枕头里，对于外界的声响好像毫无察觉。
方嘉意和周行一起出寝室。临走前，方嘉意瞥了眼叶添一动不动的睡姿，想了想，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比起赴“鸿门宴”的周行，熬过昨天专业课的方嘉意可要轻松太多。待会的大学英语课一向用来补眠。老师平缓的念书声就是最好的睡眠催化剂，一堂课下来能倒下去一大半的人。
今天方嘉意格外的困。平常最起码能熬到第二堂课才睡过去的他，只撑到了第三十分钟，就英勇倒下。
这一睡干脆睡到了下课的十分钟前。唤作Jackie的英文老师从方嘉意身边过的时候，轻咳了几声也没能把他唤醒。到头来还是俞远猛戳了几下方嘉意的大腿。
俞远正是他们寝室的第四人，开学两天就和女朋友搬到学校外面住的那个。此刻他伸一根食指偷摸戳着手机屏幕上的fatego，专心打活动任务。
方嘉意睡眼惺忪，一对大眼睛只睁得开平常二分之一的大小。他小声问俞远：“我睡了多久啊？”
俞远头也不抬：“大概……一堂课多一点？”
方嘉意动动手臂，已经枕麻了。他拿出手机想看时间，顺便看见十几分钟前薛晓璐发给他的消息。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乐团排练。”
薛晓璐是校艺术团的，平时经常给乐团做些后勤类工作。
方嘉意看见排练两个字，左眼皮立马条件反射的跳了几下，可还要硬着头皮回复：“可以。明天几点？”
薛晓璐消息回得飞快，看来也不在认真听课。
“你不忙的话，两点半过来吧。陈师兄好像要跟你聊聊。”
陈岁安是这一届乐团的指挥，也是上一届的风云人物。
方嘉意想起梦中陈岁安的嘲讽脸，叹气，无精打采地打字：“知道了。那我三点就到排练厅。”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已经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小声议论这个周末有什么计划，今晚要不要去网吧通宵。
俞远也关上游戏，明目张胆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看你这黑眼圈好像又严重了啊，最近又没睡好？”
方嘉意冷笑着说：“能睡好就怪了。我们寝室新来个**，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听周行说了。叫叶添是吧？”
方嘉意正要说话，后座的女生凑上来：“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叶添的名字？”
方嘉意和俞远连连摇头否认。
“别想糊弄过去。”女生很笃定，“课可以不听，爱豆的名字我绝不会错过。”
幸好，她话音刚落，下课铃响。方、俞二人夹着书立刻起身就走。
走了好远距离，俞远感慨道：“真有名啊，人还没出道，估计粉丝团就有一个连。”
这么几天过去，方嘉意也没搞明白叶添是什么来头，疑惑地问：“这么厉害？”
俞远解释：“废话。人长得帅，又有钱。关键确实有才，做音乐也比别人领先好几级台阶。”
“做音乐？哪个系的啊？作曲？”
俞远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铁，人家好歹以后也要跟你住上两三年。我求你上点心吧。”
方嘉意烦躁地回他：“我尽量。”
两人在路口分开。俞远回他的出租屋继续醉生梦死，氪金、谈恋爱两不误。而方嘉意则是回寝室。
他边走变盘算回去做点功课，把齐默尔曼，鲁宾斯坦等等版本的肖二全部听上一通，看能不能找到些感觉。
一周总共就七天，他还要被专业课和乐团两边压榨，再这么下去，头发都得秃噜掉不少。
这个点周行应该还在琴房“受难”。方嘉意祷告着叶添最好不在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