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年（1 / 2）

12.新年

辞旧迎新，今年的春节于我来说是特别的。

叶旭阳备好了许多东西，我们打算一起在医院里陪叶晓晓过年。

年味十足的南城，向来对于新年最为看重，于是医院里的人便也被放的仅剩三三两两的人了。

叶晓晓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在相处的过程中，偶尔我和叶旭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会在一边细细的看着，等我回过头去，她会冲我笑笑。

我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从我对叶旭阳的依赖眼神，看到了我肮脏的渴望。

可她流露出的善意却是让我坦然的源头，我体会到了一种被接纳的快乐。

被接纳的那个不是虚伪的笑的陈子轩，而是全心全意去爱去信任一个同性的陈子轩。

我从不相信类似“因果轮回”、“苦尽甘来”这种话，类似的宿命论只能让我一次次坠入深渊，所以在我以为生命没有盼头的时候，我遇到了叶旭阳；在我以为我终身孤寂、不被理解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叶晓晓的善意。

他们兄妹俩，于我，就是宿命。

我坐在叶晓晓床边，陪她读着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叶旭阳则在旁边玩着手机，偶尔拿两包零食摔给我和叶晓晓。

我沉浸在这种静谧的愉悦中，在窗外的烟花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见晓晓望着外面的侧脸，彩色的光映着她直挺挺的鼻子，和叶旭阳很像，好看极了。

转过脸，却看到叶旭阳紧锁着眉头，手指飞快的在手机按键上动弹着。

我没做声打扰他，而是对着叶晓晓轻声说了句：“晓晓，新年快乐。”

我声音很轻，叶晓晓却听到了，她顿了顿，扭过头，眼睛里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她张张嘴，没出声，用口型说道：“谢谢子轩哥。新年快乐。”

我一直觉得自己有时候想法敏感多疑的像个女人，可是那一刻，我真的有流泪的冲动。

叶旭阳就是在这时候突然站起身的，椅子被他剧烈的动作震得发出了响声。与此同时。窗外巨大的烟花爆炸声同时消失。

轰烈响声后的万籁俱寂。

叶旭阳急促的喘息着，攥紧拳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着我们，他的表情仍有几分激动，但显然是已经努力克制过了的。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情绪带上了几分沙哑：“新年快乐。”

好半晌，我才听到叶晓晓回应：“新年快乐，哥。”

我急忙鹦鹉学舌：“新年快乐，哥。”

叶旭阳显然有事，走过来亲了亲叶晓晓的头顶：“哥明天带你回家，好吗？”

看起来温馨无比，叶旭阳看起来无坚不摧，问句像肯定句一样令人心安。

然而我清晰的看到了他抓着手机的手使劲儿的攥着拳颤抖着。

晓晓没有一刻犹豫，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好。”

叶旭阳只是愣愣的点点头，然后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他有些发蒙的背影，笑了，眼前却有些模糊。

原来活着这么好，原来不是所有事情都无药可救。

我转头看着叶晓晓红着的眼眶内渐渐溢满了泪水，又顺着两颊不断滑下来。

空旷的房间里，我听见她的抽泣逐渐变的大声，却没有阻拦。

人总得有那么些放空，让自己失控的时候，这样才是活着。

我的嘴巴里干涩无比，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叶晓晓的肩膀，她瘦弱的肩膀分明在感受到的触摸的那一瞬间有僵硬，却很快放松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晓晓情绪终于平静了些。

“子轩哥，”叶晓晓两眼放空：“我那时候真的好怕。”